武印村,鐘家宅邸前。
人聲鼎沸,幾乎全村都被驚動。
鐘武斌竟然真的棄家而逃?這消息如同驚雷,炸得眾人目瞪口呆。
蘇燦踏出鐘家門檻,負手立于階前,目光如電掃視黑壓壓的人群,聲若洪鐘,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鐘武斌!勾結黑鱗,畏罪潛逃!自今日起,老夫重掌村務,再任搜獵團長!”
人群先是陷入一片死寂。
盡管早有預料,但這權力交接來得如此干脆利落,還是讓所有人呼吸一窒。
旋即,一聲響亮的“好!”劃破寂靜!
如同點燃了引信,人群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好!老爺子康復歸來,天佑我村!”
“早該如此!鐘武斌當家后,咱武印村一日不如一日!”
“呸!那沒卵子的慫貨!上月要不是他臨陣退縮,不敢獵殺那頭領主級影獸,村中何至于折損那么多人手?”
“就該老爺子掌舵!”
無論真心假意,此刻武印村民的臉上都洋溢著振奮的笑容。
反觀夾雜其中的外村人,則個個面色凝重。蘇燦這頭毒傷痊愈、重出山林的老虎,對他們而言絕非福音。
“這武印村……真是塊風水寶地不成?都到這地步了,竟還能枯木逢春?”
有人低聲哀嘆,語氣中滿是難以置信。
蘇燦并非巧言令色之輩,不擅長給人畫餅充饑,宣告自己掌權完畢便不再多言。
他大手一揮,厲聲下令:“砸!”
既然鐘武斌已如喪家之犬般逃竄,豈會再給他留后路?
砸毀這座安全屋,便是徹底斬斷他與武印村的最后一絲聯系,讓他手中的屋契書化作廢紙!
搜獵二隊成員如狼似虎,抄起家伙便沖了進去。
沉重的撞擊聲、碎裂聲不絕于耳,這座曾代表鐘家顯赫地位的安全屋,頃刻間被拆解得七零八落。
圍觀村民望著這曾經首領的居所化為瓦礫,無不唏噓感慨。
無論如何,“武印”二字,終究因鐘武斌而起。
如今,連鐘家也徹底淪為歷史的塵埃了。
……
村外的荒野外圍,一處廢棄的加油站超市中。
鐘武斌坐在超市滿是灰塵的快餐桌前,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喚出了自己的屋契書。
然而,異變陡生!
懸浮空中的銀輝書卷,竟毫無征兆地自燃起來!
那火焰如同熾烈的鎂粉,爆發出刺眼欲盲的白光!
光芒只持續了一瞬,屋契書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機,從空中直直墜落。
未及落地,書頁寸寸碎裂,化作一捧慘白的灰燼,簌簌飄散。
“蘇燦——!老賊——?。?!”
鐘武斌目眥欲裂,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貨架上,怦的一聲巨響,貨架轟然炸開,超市中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
他旁邊,十幾個鐘家房客個個面如土色,驚懼之余又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慶幸。
若非鐘武斌在逃離前一刻解除了他們的房客身份,此刻他們便已隨屋契書化為灰燼,徹底淪為荒野中無依無靠、朝不保夕的黑戶!
那才是真正的死路茫茫!
盡管同樣失去了屋契書的庇護,但至少他們還有選擇的余地。
這些人沒有立刻散去,只因他們的家人子女,早已被鐘武斌秘密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泉州村首領徐忠的身影從超市深處的陰影中踱出,手里漫不經心地拍打著一個剛翻出來的物資袋上的積灰,聲音平淡無波:
“剛收到風,蘇燦身上的毒,解了。人也已經坐穩了搜獵團長的位子,重新把武印村攥在了手里?!?/p>
鐘武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強壓下翻騰的怒火。
“說實在的?!?/p>
徐忠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
“我有點想不通。你為了逃命,連耗費心血建起來的安全屋都舍得扔?
“蘇燦就算毒解了,氣血停滯一年也是事實。
“你呢?這一年里,筋鎖氣血早就蓄滿了吧?
“再加上你家傳的印山拳,真就怕他怕成這樣?”
鐘武斌的面皮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牙關緊咬,從齒縫里擠出聲音:
“你懂什么!”
徐忠聳聳肩,語氣坦誠得近乎殘忍:
“正因為不懂,才問你啊?!?/p>
“你——!”
鐘武斌被噎得一口氣堵在胸口,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又頹然松開。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霉味的空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聲音也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被戳破的惱羞成怒:
“蘇家老二,那個病癆鬼……他不簡單!我早年探聽過,他有個來歷神秘的師傅,是舊時代官方的人!那病鬼跟他學了不少東西,有些招數,根本不是古武的路子!邪門得很!蘇燦那老東西,也從他兒子那兒學了點皮毛!”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忌憚:
“對上他們父子任何一個,我都還有些把握!但兩人聯手,常三衡死后,我怎么去跟他們斗?”
“哦,原來如此。”
徐忠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一針見血地總結道:
“說到底,所以你怕了?!?/p>
鐘武斌額角青筋暴跳,幾乎要破口大罵,卻又強行忍住,只能色厲內荏地低吼:
“誰不怕?!你去你也怕!他們蘇家心狠手辣,常三衡滿門十三口,一夜之間被他們屠了個干凈!要不是我和黑鱗那邊還有點聯系,提前得了風聲,恐怕我也被他們蒙在鼓里,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也就你們這些外人才會覺得他們是什么高風亮節的貨色!”
“哦?”
徐忠眼中精光一閃,意味深長地拖長了音調:
“原來你和黑鱗村,還真有‘合作’啊。”他特意加重了“合作”二字。
此言一出,周圍泉州村搜獵團的成員們,看向鐘武斌的眼神瞬間變了,鄙夷和厭惡幾乎不加掩飾。
鐘武斌臉色一僵,臉頰肌肉劇烈跳動了幾下,梗著脖子強行辯解:
“我……我都是為了村子!不得已而為之!”
“呵。”徐忠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顯然半個字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