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遺一見他的表情,便猜測到他在想什么,于是主動給他解釋:
“一轉之后,要解開的基因鎖有五個,統稱五臟鎖,從初到高,分別為腎鎖、肺鎖、脾鎖、肝鎖、心鎖。比之未一轉前,多了一道,解鎖的難度與危險也高了一籌。”
“危險?”蘇麟心頭微凜。
悼館從白衣抽出折扇,啪的一聲打開,輕聲道:
“解開基因鎖并非是安全之事,境界越往后,所需要解開的基因鎖便越發精細復雜,便也越發危險。
“據說,在一轉之上,更強大的武道境界,甚至需要沖擊大腦基因鎖,其兇險程度,與末世前文化作品里的修仙渡劫無異,稍有不慎,便是一個死字。”
夢遺補充道:
“不過危險歸危險,但每一個基因鎖都有其獨特的神奇之處,一轉前就不說了,你自己也都知道。五臟鎖,就說腎鎖,腎藏精,為先天之本。一旦解開腎鎖,氣血總量直接翻至五倍!身體的耐力精力更是能讓人做到鏖戰數天而不疲,一月不眠而不乏!”
“這么逆天?!”蘇麟震驚。
“你以為呢?一轉,說的便是人類的一次轉生,這可不僅僅指剛剛突破那會,還涵蓋之后解開每一個基因鎖的變化。”
夢遺得意一笑,親昵地抓了抓蘇麟的后頸,道:
“所以,好好努力吧,小老弟。雖然我聽說過你根骨不佳,但就你這覺醒的「能」,我想老大也愿意花代價培養你的……前提是你自己要爭氣。”
悼館點頭贊同:
“并不是每一個人都可覺醒「能」,整個舟山鎮,也僅僅只有兩人,一個是團長,另一個……”
說到最后,悼館突然頓住不語。
“嗯?”蘇麟疑惑看他。
但夢遺搖搖頭道:
“那個就別提了。
“總之,我也和你說句老實話,我倆之前猜到過你有覺醒「能」的征兆,尤其是你氣血未滿,便開始覺醒,這讓我們嚇了一大跳。考慮到你背后那位,我們本來就打算替你隱瞞下去的。”
蘇麟聽到這句話時,心頭一跳。
“你筋鎖氣血未滿便有了覺醒征兆這事,我和禿驢會替你瞞著,畢竟這事有些哈人,我倆也想和你打好關系。
“但你如今向我們坦白你擁有「能」的事,我不得不說,你的選擇無比正確,這會讓你得到無與倫比的待遇。就算是團長,也要因此高看你幾分,而不是把你當成不知姓名的那個誰。
“那位市級的大人物雖然給你們提了一嘴,但后續若不再有所表示,老大他們也不會太當回事,頂多讓你們蘇家不至于全家死光光。
“老蘇,你要記住,這世上終究是以實力唯尊,到后續你升級安全屋,安全屋解鎖的新功能,都和你的實力息息相關。”
夢遺語重心長地說道。
蘇麟眸中微光閃爍,重重點頭。
這讓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借勢可行,但生存的根本,還得靠自己。
蘇麟突然道:
“對了,二位今早過來吃過飯沒?”
近來兩天,這道僧二人沒來他家吃飯,神神秘秘不知道去做什么,今天一早突然過來,蘇麟以為對方事情辦完了,跑來蹭飯。
“算了算了,前幾天偷雞偷太狠,現在還是不霍霍你們村了。”
夢遺自是明白蘇麟的意思,不由有些尷尬地撓撓頭。
怎么感覺自己倆人來老蘇家就好像只是為了蹭飯似的?
悼館無奈搖頭,都是夢遺這廝害的。
“此次過來,是有要事與蘇施主一說。”
蘇麟一愣:
“什么事需要兩位專程跑來?”
“是關于你們武印村晉升一事。”悼館肅然道。
蘇麟聞言,頓時嚴肅了起來:
“請講。”
夢遺開口:
“你們武印不是收編了其他幾個村子了嗎?我尋思著你們距離獲得晉升資格,也就差了幾座四級安全屋。本來的打算,是想和你說,這幾天盡快獲取晉升,趁著還未亂之前,我趕緊送你們去舟山鎮。”
本來的打算?
“那現在呢?”蘇麟問。
“現在……”
夢遺拍著蘇麟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盯著他看了半晌,認真地道:
“有沒有興趣進空腔玩玩?”
“空腔?”蘇麟怔然,指著自己,“我?”
“對。”夢遺點頭,“原本之前沒這個打算的,但現在看到還未一轉,速度便已經如此之快,若是等你一轉,估計和尚拼了老命都得略遜你一籌。再加上你的年齡也合適。”
“這和年齡有什么關系?”蘇麟迷惑。
夢遺臉色多了一絲嚴肅,回答道:
“因為年齡越小,靈魂的活躍度越高,被空腔吸食的壽命就越少。”
竟還有這種事?!
蘇麟大為震驚。
“你現在還沒感覺,等你到了舟山鎮,乃至更高級的營地時,你就知道年輕的優勢了。15歲后,越年輕的強者,越受人追捧。我和悼館之所以能成為副隊長,可不僅僅因為我們是脾鎖。
“以你現在的情況,去到舟山鎮,肯定也能得到很好的待遇……就是可惜根骨確實差了點,我聽說你吃了不少寶肉,但現在都還沒一階。”
夢遺搖搖頭,繼續道:
“被吸食壽命的事你也可以放心,我來之前調查過你,今年還未到二十,這個歲數,在空腔里待上一整天也吸不了你幾分鐘的壽命。過了三十歲后,那才叫狠,待一小時,沒了一個月的命。”
幾分鐘的命那也是命。
蘇麟微微皺眉,問道:
“那二位想讓我做什么?”
“我們得知了一個消息,同為海尾前三的勢力長峰鎮有可能要借奪取影碑的優勢,獲得空腔的開采權。”夢遺倒是一點都沒有藏著掖著,如實說道:“我們想讓你當一只奇兵,在我和和尚吸引注意力的時候,由你去偷走影碑。你速度快,氣血天賦不錯,「隱」應該也用得可以才是。”
這事聽上去就很危險。
蘇麟想了想,準備拒絕。
不單單是幾分鐘壽命的原因,更因為進空腔本就意味著有危險。
空腔危險,其他進空腔的人也危險。
蘇麟對空腔很好奇,還想從中得到可以加速安全屋升級的影石,但這一切都得是安全考慮才行。
剛剛與悼館的比試,這和尚雖然沒有使出全力,但他同樣也沒有疊滿踢踏舞。
若是疊滿,或許他還能更勝一籌。
可即便如此,他終究只是一個筋鎖,能砍死一個普通一轉已是極致。
遇到同樣懂得「甲」的實力更強者,他就算把竹竿刀掄冒煙了,也砍不動對方的烏龜殼。
然而,悼館出聲道:
“蘇施主也請放心,便是幾分鐘的壽命,我等也會給蘇施主你補償以及報酬,武印村亦會照常送去舟山鎮。蘇施主只需和我二人留在赤心荒野,等待空腔開啟后,進去一番便可。”
夢遺適時說道:
“七張自選的普通一階機關圖紙,三張稀有一階機關圖紙,十塊一階寶肉,一塊二階寶肉,加上……”
他說著,從道袍中掏出一塊質地透明的奇異石頭。
這是什么?
蘇麟的眼睛霎時直了,這石頭好似有股奇異的力量,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這石頭有拳頭大小,形似鉆石,卻比鉆石絢麗無數倍,更給人一種十分虛幻、空靈的感覺,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一般。
“這是空冥石,不僅是給你的報酬,也是幫你奪走影碑的玩意兒。”
夢遺喚出自己的屋契書。
他一手捧著屋契書,一手握著空冥石,道:
“你只需把空冥石放入自己的屋契書里,便能讓屋契書多上一份儲物的功能。
“這東西可不好找,但恰好我手頭多出了一顆。錯過這一次,我估計你在舟山鎮待上十年,都難找到第二顆。如何?可答應?”
蘇麟沉默了。
夢遺的報酬,優越到他都有些難以拒絕。
寶肉且不說。
總計十張的一階機關圖紙!
其中還有三張稀有圖紙。
若是品類合適,足夠他的安全屋升到六級,甚至更高。
再加上那塊空冥石……
若是有這石頭,外出搜獵得是多么方便。
這時,悼館突然出聲:
“阿彌陀佛,奪取影碑一事,確實多有危險。”
他也將手伸入懷中,拿出一個小袋,從中倒出五枚白金色的錢幣,遞給蘇麟道:
“貧僧積蓄不多,這五枚白金幣,也算在報酬之中吧。”
夢遺大驚:
“臥槽!你這狗和尚,上月找你借錢,你說沒錢,結果現在拿出五枚白金!?”
悼館不理他,道:
“蘇施主應當有所不知白金幣的價值,它與金幣的市場兌換比,是一比一千。”
蘇麟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比一千!?
那這十枚白金幣,豈不是相當于五千金幣!?
而且還是市場價。
實際可能更高!
他確實動心了。
夢遺肉疼地看著悼館掌中的那五枚白金幣,嘆氣道:
“好了好了,現在老蘇你怎么想?答不答應?要知道我倆手頭上的這些東西,賣掉你十個八個武印都換不來。”
蘇麟默然,謹慎思索后,問道:
“什么時候進空腔?”
“那得看空腔什么時候開,我估摸著是兩周后。”夢遺答道。
兩周嗎……蘇麟心里一松,那他在那之前,應該能夠突破一轉。
蘇麟思索再三,目露毅然,開口道:
“若二位還能再答應我一件事,我舍命陪君子一場又何妨?”
夢遺和悼館互視一眼。
夢遺道:
“你說。”
……
……
次日一早,蘇啟聽完了整件事遲遲沉默著沒有出聲。
“除卻這空冥石和五枚白金幣,其他的東西暫時還是夢遺畫的大餅,等二叔你們去了舟山鎮后,會有人把東西送去。至于這些白金幣,也暫時放在二叔你身上吧,到了那邊,估計很快就會有一筆開銷。”
蘇麟把裝著白金幣的錢袋放在八仙桌上。
蘇啟沒拿,視線集中在侄子臉上,沉聲道:
“空腔內部如何,我們暫且未知,但從那詭異的彷徨巨人來看,里邊必然危險重重……以我們如今的積累,即便不需要他們給出的這些東西,我們到舟山鎮依舊能活得不錯,你大可直接拒絕。”
“你二叔說得不錯。”
老爺子身姿筆挺地坐在主位上,望著孫子的那雙虎目,隱含擔心與關切:
“一階機關我們已有兩個,寶肉更是暫時不缺,錢也能慢慢積攢……你沒必要去冒險的。”
“您二位說的,我也知道。”蘇麟無奈笑笑:“但早一日強大起來,我們也能早一天過上好日子不是嗎?晉升營地的初期最為煎熬,但有了夢遺和悼館給的這些東西,我們可以直接越過最初期的艱難日子,甚至可以少死很多人。”
蘇燦和蘇啟父子二人沉默,無法反駁。
晉升初期的時間是最為寶貴的,日常獸潮難度上升不提,求生之夜更是追命一樣。
早一日變強,便多出一分、甚至好幾分的安全。
“另外……”蘇麟看向二叔,嚴肅道:“夢遺答應我,我這次幫忙后,你們到了舟山鎮,會讓人帶二叔去找二隊的隊長,讓他看看你的傷勢。如果連二隊隊長無法解決,夢遺和悼館也會想辦法,讓舟山鎮的首領親自出手。”
蘇啟瞳孔劇烈收縮。
他的……傷?
能有辦法?!
“雖然沒辦法保證一定能治愈二叔的傷,但至少能多上一份希望,不是嗎?二叔根骨肯定很好,又當值壯期,等治好傷后,肯定沒多久就能超過爺爺了。”蘇麟半是開玩笑地說道。
他不敢打包票,怕到時二叔治不好,大受打擊。
蘇燦聽到老二的傷勢有可能痊愈時,眼神瞬間大亮。
但轉頭聽見蘇麟說老二沒多久就能超過他,嘴角一扯。
只是,又想到這份治愈的可能性,又是孫子冒著危險帶來的,他心上又一陣不安。
老爺子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分外糾結。
而蘇啟更是嗡動著嘴唇,半晌后,才要張口……
“好了,爺爺、二叔,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蘇麟看著兩位長輩,目露堅毅:
“這事,就這么定了。”
他頭一回,以如此決然的語氣和兩位長輩說話,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
蘇燦、蘇啟被震了一震,二人才驚覺,往日中需要他們庇護、操心的那個小家伙,如今已成了一座參天大樹。
甚至連蘇燦這頭老虎,都已經打不過自家孫子了!
“你小子……”
蘇啟又想哭,又想笑。
兒子早逝,大哥也走了,曾經那個他分外恨鐵不成鋼的侄子,如今不止能替他分憂解難,甚至還一心想著治療困苦他已久的傷勢。
蘇啟心中的情緒難以言訴。
堅強如他,此刻也不禁因感動而兩眼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