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
酒鬼陸展鵬直勾勾飛出酒館門外,重重摔在地上。
身上的衣物處處都有焦灼痕跡,頭發更是根根豎起。
而最令人矚目的是,他上身自右肩橫跨到左腰的一道焦黑刀痕。
“「殺」?!”
人群之中,一聲驚呼道盡事實。
驚呼聲此起彼伏,蘇麟拍拍衣角上的塵埃,大步流星跨出酒館門檻,銳利的目光如刀般掃視外邊看戲的眾人。
眾人驚疑不定。
那酒鬼陸展鵬敗了?!
且還是空手戰中被人擊潰!
縱使他們對陸展鵬多有嘲弄,但對于這酒鬼的實力,卻又是再了解不過。
其一身精妙的醉拳加身,在腎鎖武者之中少有敵手。
一眾鎮級來客雙眼浮現玄光,待看清蘇麟身上的氣血后,霎時如遭雷擊,臉上寫滿了驚愕與不敢置信。
“他剛剛一轉?”
才剛剛一轉就打敗了解開腎鎖的陸展鵬?
劉俊與鄭偉民走出酒館,看著躺在地上吭哧吭哧呻吟的陸展鵬,耳邊聽到那些囂張跋扈的鎮級來客們的竊竊私語,震撼、狂喜與自豪從他們眼中滿溢而出。
誰也沒有意料到,剛剛突破一轉的蘇麟居然擊敗了一位鎮上來的強大武者!
而且看樣子還不是普通的一轉!
蘇老爺子做得到嗎?
難不成……
現在的蘇麟比蘇老爺子還強?!
恰是這時,受到蘇啟委托的夢遺與悼館跟著一眾人到來。
幾人見到這一幕,不禁一愣。
夢遺和悼館看清了躺在地上的人,瞬時間望向蘇麟的眼神發生了一絲變化。
“喲呵?用不著我們了?”
邋遢道士嘖嘖有聲地走來,看了看地上陸展鵬,好笑道:
“聽到有人醉酒鬧事,我第一時間就猜到是你這條醉狗,活膩歪了?跑來我舟山鎮庇護的村子鬧事?”
他腳尖提了提陸展鵬的屁股。
陸展鵬捂著焦黑的傷口哼哼兩聲。
悼館彎腰給他看看傷勢,雙掌合十道:
“阿彌陀佛,蘇施主下手有數,氣血又控制精妙,僅僅是破開甲的防護,電擊燒傷了些許皮膚,并無大礙。”
夢遺聞言,狠狠踢在他傷口處:
“聽到沒?趕緊起來!”
“哎喲!”裝死的陸展鵬痛嚎一聲。
“還叫?還不起來?”夢遺作勢再踢。
“起了!起了!”
陸展鵬連滾帶爬地站起,額前冒著痛出來的冷汗,看向蘇麟的目光蓄滿了震驚與悲憤。
他嘴里喃喃道:
“我完了,我的人生毀了,我被個鄉下人給擊敗了。”
夢遺聽見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
“你人生早在你成酒鬼那一刻就毀得差不多了!”
他轉頭對蘇麟道:
“這人以前是和我、悼館齊名的天才,后來因為他的狗死了,就墮落成天天醉生夢死的模樣。”
“莉莉是我老婆!!”陸展鵬突然間猙獰大吼:“莉莉是我老婆!而且我老婆沒有死,她是被人抓走了!被人抓了!!”
蘇麟霎時間臉色怪異了起來,這信息量有點大啊。
“是是,莉莉是你老婆,不是你的狗。”
夢遺敷衍兩句,并給了蘇麟一個“你瞧”的無奈眼神,隨即對他附耳道:
“這種人以后你還會見到許多,不用太驚訝。”
蘇麟還未說話,陸展鵬陰沉著臉上前,大聲道:
“別信他們!莉莉就是被人抓走了!”
說完,他深深看了蘇麟一眼,手捂傷口,轉身一瘸一拐離去。
……
……
蘇家老宅。
心累一天的蘇燦正閉目養神中。
忽然他隱約聽到屋外傳來的腳步聲,臉皮頓時一跳,以為又有麻煩事找來。
不多時,他聽清這幾道腳步聲格外沉穩有力,而其中一道,赫然是他孫子的腳步聲!
蘇燦霍然睜眼,待見到蘇麟的那張臉時,疲倦的眼眸中爆發出璀璨的精光,狂喜之色在他眼中涌動。
他強壓激動,放輕聲音:
“出關了?”
蘇麟點頭,微笑道:
“一轉了。”
“好!”蘇燦咧開了嘴角,欣慰之色完全隱藏不住。
蘇麟突破到一轉,他也就對他留在赤心荒野的事安心了幾分。
以神速之威,即便打不過,跑應該不是問題。
“他可不止突破了。”
在外聽到風聲后趕回家的蘇啟在這時進屋,臉上掛著藏不住的笑容,還未走近,便朗聲說道:
“剛一突破,便打敗了一位腎鎖武者,這事可是把外面傳遍了,連那些鎮上來的客人聽了,都感到驚奇。”
他走近蘇麟身旁,上下看了他半晌,而重重一拍他肩膀,由衷地為侄子感到高興,同時又有些感慨地道:
“以前……當真從未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出現。”
那不過才是上個月的事情,卻忽然間恍如隔世。
上個月的侄子,還是那個扶不起的阿斗,爛泥扶不上墻。
結果便是一朝之間,卻如宿慧覺醒一般,整個人改頭換臉,變成如今這般模樣。
“……大哥大嫂九泉之下,得知你現在的模樣,定會為你欣慰到落淚。”
不,我覺得他們會追著把我砍死。蘇麟心里吐槽。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畢竟是個奪舍的穿越客,前身的靈魂都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吞了。
蘇燦適才從蘇啟的話中回過神,目露震撼,心里也多了一股拼勁。
孫子都已經超過他了,他怎么著也不能落后太多。
幾人落座后,蘇燦便開口道:
“既然麟子已經出關,那我們也該晉升了。”
蘇啟表情微頓,訝異地看了眼老爺子。
但他隨即便猜到老爺子的心思,定是被麟子給刺激到了,要盡早去舟山鎮上,尋求提升的機遇。
不過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早一日去舟山鎮,便早一日得到治療他傷勢的辦法。
蘇啟沉聲道:
“如此武印能夠提升的地方已是不多,確是可以早些去舟山鎮了。夢遺居士、悼館法師,不知二位以為如何?”
“可以啊。”
夢遺一只大毛腿從道袍下伸了出來,壓著道袍,大咧咧架在另一條腿上:
“不過要想清楚了,去了之后,短期內可就基本回不來了。”
蘇燦與蘇啟對視一眼,父子倆都堅定地點頭。
夢遺點頭道:
“既然如此,那我今晚就聯系老大,明天一早,送你們走。”
趙雅欣給二人倒了熱茶,悼館兩指并攏輕扣桌面三下,而后轉頭看了蘇麟一眼,輕聲道:
“蘇施主以骨鎖一成氣血擊敗陸展鵬之事,相信不日便會傳回舟山鎮,屆時武印村的各位遇到麻煩會少上不少。
“陸展鵬出名已久,雖如今墮落至深,但人之名、樹之影,蘇施主能擊敗他,最起碼證明了自己不弱于腎鎖武者。
“腎鎖雖是五臟鎖最早的一門基因鎖,但依然意味著脫離了‘可欺凌’的階級。”
聽他這么一說,沉默已久的蘇麟,臉上多了一絲笑容。
蘇啟微微皺眉,問道:
“我們是受推薦進入內城的,難道也會被人欺壓?”
“大叔,鎮級營地可沒那么簡單。”夢遺嘿嘿笑著,“能長期待在鎮里的人,神經病雖然有,但多數也都精明著呢。知道只要不殺你們的重要人物,些許小事,不會有人替你們出面。即便是我們,也不會。”
他頓了頓,道:
“我想你們的一些觀念也該改變改變了,鎮級營地遠比你們所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那不是村子一兩百個人的小打小鬧。
“一個鎮級營地,數萬、乃至十數萬人口。
“這么多的人,且來頭十分復雜,各個勢力最早都是各自從村級營地晉升的,是做不到村子這樣擰成一條繩索的。
“也不需要這么做。
“弱肉強食,贏者通吃,想要活得更好,就必須拼命。
“而不是做一只寄生蟲,只會依附著鎮子的搜獵團。
“十多萬人如果養成惰性去依賴團長的話,就算團長再這么強,也會被拖垮。
“競爭,才是最好的生存方式。”
蘇家幾人認真聽完他的整段話,沉默許久。
蘇燦作為武印村的首領,對此也深有感觸。
夢遺看看幾人,笑了笑道:
“如何?要多停留一段時間,享受一下短暫的清閑嗎?等上去之后,你們要做的事,要承受的壓力,可就大得多了。”
蘇燦搖頭,目中有熊熊斗志燃起,道:
“不了,居士越這么說,越是說明我們要趁早出發,趁早變強,不是嗎?”
“行,那我今晚就聯系老大了。”
夢遺與悼館知道蘇麟要準備和家人告別,于是談完事情之后,便告辭離去。
經過蘇麟方才一番震懾,與道僧二人的親自出面,接下來應當也不會再出現有人肆無忌憚的鬧事了。
待二人離去,老宅的氣氛便柔和了下來。
蘇燦和蘇啟都將目光投向蘇麟。
老爺子看著如今氣勢已成的孫子,嘴角的弧度便壓不下了,轉頭對趙雅欣道:
“雅欣,今晚讓小張多做三人的飯菜。麟子,晚上帶彤汐和依依在老宅吃一頓。”
趙雅欣收拾茶具的動作微頓,丹鳳眼飛快地瞥了蘇麟一眼,點了點頭:
“知道了。”
小張是老宅招收的武者房客的家屬,因為廚藝很好,而被選進了廚房干活。
現在的蘇家老宅,也不是以前那么冷冷清清了。
不算院子,兩百三十平米的五級安全屋,五層樓都住滿了人。
二十一位肉鎖武者、一位筋鎖武者,以及七位實力較差的武者家屬。
將近有三十人。
正當趙雅欣要下去吩咐房客準備時,蘇啟卻喊住她,頓了頓,望向蘇麟道:
“你如今已達一轉,更打敗了鎮級的武者,正是振奮人心的時候。今晚就召集全村,為你開個歡慶會吧,順便也能宣布晉升之事。”
蘇麟想了想,也無不可,便點頭答應了:
“好。”
這事不單單只是讓他裝個逼,也是趁著在村民還未在舟山鎮受到打擊之前,強化一下歸屬感和凝聚力。
也得讓他們知道,在舟山鎮住進內城,擁有相對不錯的處境,是蘇家的功勞。
免得到時候被人三言兩語挑撥跑路。
蘇啟頷首,面容柔和,語氣輕緩地說道:
“我聽說,你這次擊敗了那個陸展鵬,用了我教你的「殺」招?”
“是。”蘇麟笑著點頭,“練了那么久,總算是能用了。”
“這可不是‘能用’那么簡單。”蘇啟略帶著驚嘆的口吻。“剛一突破,便用驚鴻一閃擊敗了五臟鎖的高手,我看你剛剛學會,就已做得比我更好了。”
蘇麟搖頭。
事實上,他能越級擊敗陸展鵬,驚鴻一閃這一雷電性質的殺招僅僅是一部分的原因。
還有一部分,更在于他的兩個金詞條,踢踏舞和獨自升級。
他依舊是小瞧了「我獨自升級」這個詞條了。
修煉速度還沒來得及試,但“實力增加50%”,這個“實力”給他帶來卻遠不是字面上簡簡單單的變強一半那么簡單。
肉體力量、氣血總量、氣血運用、敏捷速度,乃至反應、動態視力……這是全方位強化了50%!
甚至連他最擅長的速度都加了五成那么恐怖!
方才蘇麟剛陷入戰斗狀態時,他甚至以為自己施展了神速。
只因為這個詞條的加成竟然是在踢踏舞之后乘算的!
肉體力量的增強,加上氣血的增強,加上踢踏舞速度的增強,這才使得蘇麟使出的「殺」招驚鴻一閃,直接擊敗了陸展鵬。
然而蘇啟并不知道這點,只以為他在替自己挽尊,笑了笑后,便過了這個話題。
蘇燦和蘇啟關切地詢問著蘇麟突破的過程,又與他說了一下最近的情況,之后又聊起了一些輕松的話題。
今天過后,明日便要迎來末世之中的一場分別。
即便可能分開的時間并不長。
但如今這種世道,哪怕只是短短幾天,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更何況蘇麟所要去參與的事情,也并非安全。
所以祖孫三人在簡短討論完正事后,便難得的說起末世前的一些往事、趣事。
趙雅欣看見廳里越來越溫馨的氣氛,默默地去把房客們攔住,不讓他們打擾這蘇家祖孫三輩人的暢聊。
然后吩咐人從后院跳過高墻出去,安排夜晚慶祝會的事。
忙碌了一陣后,趙雅欣忽然聽見女兒歡樂的笑聲,以及小叔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