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便是陰煞珠!”
林昭神色淡漠,五指一合,將那枚縈繞不祥黑氣的珠子收入囊中。目光抬起,掃向前方如潮水般嘶吼撲來的密集寒尸群,嘴角,緩緩掀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活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脖頸與手腕,骨節摩擦,發出輕微的爆響。對付這些雜魚貨色,動用“三才斬”那般耗費精元的壓箱底戰技?殺雞,焉用牛刀!
“凝霜!”
一聲低喝,宛若驚雷乍破!掌中長劍嗡鳴震顫,劍身之上,森白寒氣瞬間暴漲,凝如實質,仿佛連空氣都要凍結!
他身形動了!
快!快若鬼魅!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在尸群中穿梭!
劍,動了!
沒有繁復花哨的招式,施展的,不過是門派中最基礎的入門劍訣。然而,凝霜劍那恐怖絕倫的鋒芒,再配上林昭體內那雄渾霸道、遠超同階的狂暴罡氣,每一劍揮出,都蘊含著摧枯拉朽般的毀滅之力!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不絕于耳。寒尸那堪比百煉精鐵的僵硬身軀,在這森寒劍光之下,竟如朽木枯枝一般不堪一擊!殘肢斷臂混合著黑紫色的污血,漫天拋灑!
一只寒尸嘶吼著撲至身前,獠牙猙獰。林昭眼中寒芒一閃,猛地一腳踏下!
轟!
狂暴的力量轟然爆發,直接將那寒尸如釘子般狠狠踩入凍得比巖石還硬的地面!同時,大手如鐵鉗般閃電探出!
咔嚓!!!
令人頭皮發麻的顱骨碎裂聲響起!那只寒尸的頭顱,竟被他硬生生捏爆!動作行云流水,下一瞬,一顆新的陰煞珠已被他熟練地剜出,動作冷酷得令人心悸。
面對其他寒尸瘋狂抓撓撕咬的攻擊,林昭非但不閃不避,反而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嗡——!”
一層肉眼可見的澎湃青黑色罡氣,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焰,驟然自他體表升騰而起!瞬間形成一個凝實無比、堅逾金鐵的氣罩護體!
嗤嗤嗤…!
寒尸那足以撕裂生鐵的利爪抓在上面,只濺起一溜刺目的火星,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卻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撼動!
罡氣不竭,他便是立于不敗之地!
更何況,身負“血鯤御力”神通的他,擁有著遠超同階武者的恐怖耐力與變態恢復力!
區區十幾只尋常寒尸?
連給他熱身都嫌不夠格!
片刻之后。
場中,只余一地散落的、冒著漆黑尸煙的寒尸骸骨,再無一個能站立的邪物。林昭掂量著手中沉甸甸的十五顆陰煞珠,眼中精光爆閃:“一千五百點幽冥印熟練度,到手!”
不遠處。
西月關山與李雷,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同兩尊石化的雕像。
一股寒氣,從他們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兩人驚恐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駭然——比起那些猙獰可怖的寒尸,眼前這個自稱“羅剎沈洛”的男人……簡直更像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兇獸!那股舉手投足間漠視生死的煞氣,那摧枯拉朽、蠻橫霸道的殺戮手段,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走吧,去村落深處看看。”林昭隨意地朝兩人招了招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上位者般的命令口吻。
西月關山猛地一個激靈,下意識地連連點頭:“是…是!”
隨即,他才猛然驚醒——不對!自己才是這支小隊的隊長啊!為何要對這個外鄉人如此唯唯諾諾?!
然而,腦海中不斷閃回林昭手撕雪狼王、腳踩寒尸、如入無人之境般虐殺尸群的恐怖畫面,一股無形的巨大壓迫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神,讓他連半分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原來…寒尸…還能這么殺…”李雷下意識地摸著下巴,眼神呆滯地喃喃自語,道出了西月關山心中最真實的驚恐。
林昭卻已自顧前行。方才那番殺戮,于他而言,不過是舒展筋骨的熱身運動罷了。未曾想,似乎把這兩個“同伴”嚇破了膽。
“閣下…恐怕并非單純為了那點賞金而來吧?”西月關山緊趕幾步跟上,臉上擠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試探著問道,語氣中那份敬畏已然掩飾不住,“您…是來此地磨礪自身的?”
林昭腳步不停,并未作答。
沉默,便是默認。
西月關山沉默地跟在林昭身后,心中已是翻江倒海!眼前這位“羅剎”,絕不可能是尋常散修!如此年輕的絕世強者?奢侈到用純度嚇人的煞精鑄造兵刃?方才那雄渾霸道、凝練如實質的青黑罡氣…絕對是天罡境!
“難怪第一眼就覺得此人深不可測…”西月關山心頭狂震,“還有他身邊那位沉默的護衛(尸傀蘇澤),氣息更是淵深如海,恐怕也是天罡境!能讓這等強者甘心護衛…除了那些頂尖世家出來歷練的核心妖孽,還能有誰?!”
三人仔細搜索了荒廢的村落,除了幾具被啃食得面目全非、慘不忍睹的武者尸骸外,再無其他寒尸蹤跡。
“哼!這便是貪功冒進、違抗號令的下場!”西月關山看著地上的殘骸,臉色陰沉如水,厲聲斥責。隨即轉向林昭,語氣帶著濃濃的后怕與慶幸,更有一絲刻意的恭維:“若非羅剎閣下實力通天,我等今日,恐怕也要步這些蠢貨后塵,葬身尸口!”此話,既是警告隊員,更是給林昭送上的一頂高帽。
三人回歸大部隊。
西月關山將擅自行動者的凄慘結局公之于眾。得知那幾人闖入寒尸巢穴,已然全軍覆沒的消息后,隊伍中原本還有些蠢蠢欲動、目露貪婪的心思,瞬間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徹底熄滅了。接下來的路途,果然順暢了許多。
翌日,傍晚。
風塵仆仆的一行人,終于抵達了此行目的地——雪影城!
尚未踏足城門,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死寂與血腥之氣,便如同實質的浪潮般撲面砸來!城墻之外,視線所及,皚皚白雪之上,觸目驚心地散落著森森白骨、半掩著被冰雪覆蓋的殘破尸骸。那些被啃噬得只剩下骨架或零碎內臟的殘軀,無聲地控訴著此地曾發生的煉獄景象,儼然是寒尸飽餐后留下的“盛宴殘渣”。
西月關山面色凝重得如同萬年寒冰,大手一揮,示意眾人噤聲。他壓低身形,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率領隊伍如同鬼魅般,悄然向這座死亡之城滲透。
林昭混在其中,目光銳利如鷹隼,掃視著周遭地獄般的景象,緊隨其后,一步踏入了這座冰封的亡靈之都。
城內景象,比城外更加駭人!
街道兩旁,房屋傾塌,滿目瘡痍。無數凍僵的骸骨如同扭曲怪誕的冰雕,或倚靠在斷壁殘垣之下,或橫七豎八地散落在道路中央,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在血色夕陽的余暉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慘白幽光。刺骨的寒風如同無數冤魂在尖嘯,卷起地上的污穢雪沫和沾染著暗紅冰屑的破布碎片,將此地徹底化作了一座冰封的死亡墳場!
“這城里……還有活人么?”林昭心中微動。雖知這些皆是陌路亡魂,但親眼目睹如此多的鮮活生命凋零成路邊骸骨,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感,依舊悄然彌漫心間。
靈潮未歸的舊時代,凡人尚能在貴族盤剝下茍活。靈潮回歸后,“活著”本身,對凡俗生靈而言,已成奢望與挑戰!
林昭不再理會大部隊的行進節奏。他強大的感知力如同無形的天羅地網,瞬間擴散開去,捕捉著風雪死寂之下潛藏的每一絲異動。
“走!”
招呼一聲尸傀蘇澤,兩人身形一晃,如同兩道融入無邊陰影的幽靈,瞬間脫離隊伍,消失在一條布滿尖銳冰棱的狹窄巷道深處。
此地,便是他的獵場!
以這危機四伏的雪影城為鼎爐,狩獵寒尸,積攢陰煞珠!待目標達成,即刻返回北極王城,帶上李越,奔赴那座蘊藏著冰火之謎的島嶼!
西月關山眼睜睜看著林昭的身影消失在幽暗街角,張了張嘴,終究化作一聲滿含無奈的嘆息。連他自己都未察覺,有這位“羅剎”在城中,即便只是想到其存在,心底竟莫名滋生出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隊長!那人竟敢脫離隊伍擅自行動!萬一引來尸群圍攻,豈不連累我等?!”隊伍中,一名年輕武者望著林昭消失的方向,忍不住低聲抱怨,臉上寫滿不滿。
李雷與西月關山聞言,幾乎同時猛地轉頭,用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目光,死死釘在那年輕武者臉上。
“擅自行動?”西月關山嘴角扯出一個極度譏諷的弧度,聲音冰寒刺骨,“你若有他那柄幾乎由純煞精鑄成的絕世神兵?若有他那徒手撕裂雪狼王、單腳踩爆寒尸頭顱、一人虐殺十幾頭寒尸如同碾死螞蟻的恐怖實力?你盡管去‘擅自行動’!老子絕不攔你,老子巴不得你多殺幾頭寒尸,為這北極王國多救幾條性命!”
那年輕武者被噎得面紅耳赤,瞬間噤若寒蟬。
“哼,不就是仗著有把好兵器么?給我一柄純煞精兵刃,老子也能殺得那些鬼東西片甲不留!”隊伍后方,還有人忍不住酸溜溜地小聲嘀咕。
西月關山耳朵微動,卻已懶得再理會這等井底之蛙的囈語。
這世上,坐井觀天、狂妄自大之徒何其多!那羅剎本身便是深不可測的天罡境強者!再配上一柄高純煞精寶劍,只要不是愚蠢到被數百寒尸徹底圍死在絕境,在這危機四伏的龐大廢墟城池中謹慎游走,確實難逢敵手。
然而,西月關山心中的陰霾非但未散,反而愈發沉重。
絕不能大意!
雪影城,乃是寒尸之災爆發元年最初的源頭之一!在災變前,它是北極王國排名前十的巨城!常住人口,高達四十萬之巨!更是頂級大貴族——飛鷹公的世襲領地!
王國軍情司最保守的估算,災變爆發短短數日,此城至少有數萬居民化作寒尸!如同死亡的黑色海嘯,自雪影城洶涌而出,數月之內便席卷周邊數百里,造成千里白骨,生靈涂炭!
縱然王國后續支援與幸存者浴血抵抗,勉強在城中開辟了些許據點,但數年過去,城中活人早已百不存一。無數人死于隨之而來的饑荒、瘟疫與徹底的秩序崩壞!
即便這些年王國軍方與無數散修武者竭力獵殺,最保守的估計,如今的雪影城內,盤踞的寒尸數量……依舊以萬計!
一旦寒尸形成規模,數量過百,即便是天罡境強者陷入其中,也將面臨九死一生的絕境!這些鬼東西不知疲倦,不懼痛苦,沒有死亡恐懼,它們就是一群只知殺戮、不死不休的恐怖陰兵!
而在這座被死亡徹底統治的雪影城內,最令人心悸的存在,還遠非這些尋常的寒尸……
?
?周推票,周月票!寶子們看過來,這章是周累計推薦票加更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