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爭往往就是那么殘酷,對方的契丹士兵,是精銳之士,己方不可能沒有損失。
但是相較于對方死亡的人數(shù),葉家軍的損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所以,葉渡表現(xiàn)得格外冷靜。
其他的葉家軍將士,面對袍澤的死亡,他們也顯得很是冷靜。
日常的訓練讓他們對于袍澤的倒下,并沒有產生多余的畏懼。
他們要做的,就是新鄉(xiāng)市程日華一樣,在最短的時間內,向眼前的契丹人傾瀉更多的彈藥。
戰(zhàn)場之上,硝煙彌漫,火光四起,彈丸源源不斷的射出。
彈丸的爆豆一般的聲響,契丹人的吶喊聲,充斥著整個戰(zhàn)場。
無論是有人倒下,亦或是有人慘叫、呻吟、哭泣,這些聲音對于葉家軍將士來說,都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這便是日常殘酷訓練的結果。
而契丹人的首領蕭遠,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不停的倒下冷氣。
因為他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部下是如何倒下的。
無論是他們跑得有多快,無論是他們的跳躍有多敏捷,無論是他們射出去的箭簇有多兇狠,但是在葉家軍的守軍面前,他們就像是無辜的孩子一樣,一輪輪的倒下去。
他知道自己中計了,而且是非常愚蠢的走到了敵人預先設置的戰(zhàn)場。
因為在他眼前打開空地上,袍澤的尸體,幾乎都是緊緊挨在一起的,連一點多余的縫隙都沒有。
他有一種預感,那就是不論自己這一邊兒的沖鋒有多猛烈,也難以沖破對方的火力網(wǎng)。
“這些該死的漢兒!”
蕭遠無奈地吶喊著。
看著自己的兒郎們不斷地倒下,他知道,自己的判斷出現(xiàn)了重大的失誤。
對方的士兵跟傳統(tǒng)的大乾士兵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對方的強大,完全出乎于自己的意料之外。
他能夠感知到,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己起碼損失了七八百人。
而且敵人的火力,從開始爆發(fā),就沒有停歇過一分一秒,他如果繼續(xù)要求自己的士兵進攻的話,唯一的下場,恐怕就是全軍覆滅了。
三郡之地的狗官全都是畜生。
他們根本沒有說清楚,眼前的葉家軍竟然如此強大!
自己如果能夠在這一戰(zhàn)之中活下來,自己一定會給他們最血腥的報復。
但是眼前,他必須想辦法從這恐怖的戰(zhàn)場上活下來。
他是無法理解對方的恐怖的。
作為契丹的鐵林軍精銳,他見識過大乾的各種精銳部隊,但是按照他記憶力的敵人的樣子,竟然沒有一家比眼前的葉家軍要厲害。
可惜,現(xiàn)在他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他現(xiàn)在必須做出決定,是繼續(xù)往前沖鋒,還是撤退。
繼續(xù)進攻,或許有一丁點的可能,沖破葉家軍的火力網(wǎng),但是更高的概率是被全部打死。
因為葉家軍不僅有詭異且恐怖的火銃,還有床子弩,有一種恐怖射程非常遠的長弓,這種復雜的火力網(wǎng),太恐怖了。
但是立刻撤退,葉家軍又極有可能追過來。
一追一逃之下,自己士兵的傷亡,同樣會非常慘烈。
而且,他也不清楚,敵人既然敢在此地設下埋伏,那么他們的船只現(xiàn)在是否還安全。
不過有一點非常明確,那就是此時,不論進退,傷亡都會成為一個他無法接受的數(shù)字。
思前想后,蕭遠下了決定。
他高聲呼喊道,“撤!”
因為他看到了遠方,有密密麻麻的火把升起,像是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火龍,他最后一絲進攻的希望也失去了。
連葉渡也感覺到驚訝,整個博平郡的百姓實在是太團結了。
當他們聽到戰(zhàn)斗的聲音響起時,他們不再是跟先前一樣,狼狽的逃亡,而是幾乎每個村子,不分男女老幼,全都集中起來,趕過來支援。
當聽到撤退的命令響起的時候,幾乎所有幸存的契丹人,都情不自禁地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們毫不猶豫,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轉身逃跑。
葉家軍恐怖的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徹底讓他們丟了魂兒。
幾乎所有人都生怕自己跑得慢了一點,最后被葉家軍追上。
“主公,契丹人要跑!”
一名內衛(wèi)皺眉說道。
“跑?這個時候往哪里跑?”葉渡的聲音無比的冰冷。
是的,經(jīng)過他的謀劃,這些契丹人不可能逃跑。
葉渡轉身看了一眼彭達,“來來來,重新點燃引線,我就不信,我準備了二十多個地雷,全都不響?!?/p>
彭達立刻再度點燃引線。
“嗤嗤!”
導火線發(fā)出了聲響,向著地雷埋藏的方向燃燒。
“繼續(xù)射擊!”
“暫時不要追擊!”
葉渡繼續(xù)下達命令。
前面有地雷大禮包等著這些愚蠢的契丹人,葉家軍的將士,就不要急著過去湊熱鬧了。
這大禮包,可是死神一樣的存在,除了契丹人,他不想有任何人沾染上一點。
在火銃的硝煙之中,在砰砰的彈丸射擊聲中,地下面的竹子空心之中,導火線在急速燃燒。
這一次葉渡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老天爺是站在自己這一邊兒的。
程日華也放下了手里的火銃,他感覺自己的槍管已經(jīng)報廢了,他這個時候只能看熱鬧,他笑呵呵的對葉渡說道,“算算時間,引線應該差不多了,我不認為我們那么倒霉。”
“我感覺最多十個呼吸,這些契丹人就會感受一下騰空而起的快感?!?/p>
當然,契丹人是不知道,其中原理的。
慌亂之中的契丹人,現(xiàn)在根本不會想其他的東西,他們現(xiàn)在一門心思就是要逃跑。
不過終究是有邪門的契丹人的,正在逃亡的蕭遠的親信,有一個老卒,忽然感覺地下似乎有怪異的聲響。
掏出手中的長槍,對準了地面就要刺下去。
“媽的,果然不能小覷了天下人!”葉渡舉起火銃,對準了那個老契丹的腦袋便是來了一槍。
“砰!”
火銃響起,那名老契丹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就轟然倒地。
一邊兒的程日華趕忙接過葉渡放過的火銃,重新將剛才他裝填完彈丸的一支新火銃遞了過去。
剛才老契丹死之前,就做了怪異的行為,并且高呼地底下可能有埋伏。
大家都覺得他一定是瘋了,但是這個念頭只是出現(xiàn)了一剎那,老契丹便死了。
這讓不少契丹人都覺得,地底下可能真的有了不起的東西。
當下有幾個契丹人,放棄了逃跑,學著老契丹的樣子,端著他的大槍對著地下扎了過去。
人就怕注意,一旦用心傾聽,他們是可以聽到埋藏不深的引線的燃燒聲的。
但這又有什么用處呢?
葉渡的槍法雖然未必有程日華快,但絕對比程日華要精準。
“砰!”
“砰!”
“砰!”
幾乎眨眼之間,葉渡就射出了三發(fā)彈丸。
終于大家知道,地下肯定有要命的埋伏,但沒有人趕去關注了。
但是蕭遠的心更焦急了。
剛才手下人的呼喊他聽得一清二楚,說什么地底下也有埋伏,讓他小心。
這不是純純的扯淡么?
葉家軍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他們怎么可能在地底下也發(fā)起進攻。
但是地下那怪異的聲響,卻又不得不讓他緊張萬分。
其實緊張的不僅僅是他,葉家軍的重任也很緊張。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剛才契丹人的舉動,似乎是發(fā)現(xiàn)了引線的燃燒,這也就意味著引線已經(jīng)燃燒了非常遠了。
按照進度來計算,現(xiàn)在距離地雷爆炸已經(jīng)非常近了。
應該是沒有太大的問題。
但是大家依然忍不住緊張起來。
正在逃亡的蕭遠忽然停下腳步,他感覺到了那怪異的聲音已經(jīng)跑到了自己前面去了,就在不遠處,哪里大概聚集了四百多名士兵。
他的心臟在猛烈的打鼓。
耳膜里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音。
他覺得自己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見了。
“轟轟轟!”
忽然,一團團火光在地下升騰而起。
天崩地裂的聲音,幾乎震得無數(shù)人直接吐血。
葉家軍的將士,無論是士兵,還是游擊隊的士兵,都按照要求,張開嘴巴,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或者趴下。
但是其他人就沒有那么好命了,他們只是茫然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倒是蕭遠條件反射一般,直接在地上打了個滾,想盡一切辦法原理爆炸的中心。
有三顆地雷炸了。
恐怖的爆炸中心,直接在地上出現(xiàn)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周圍的士兵直接消失了。
天空中下起了泥土的雨水,無數(shù)的血液和斷臂殘肢從天而降。
沒有人知道,這些契丹人被扎成了多少碎片。
那些茫然的站在原地的契丹人,被那些爆炸而噴射出來的鋼珠,直接打成了篩子。
“嗤嗤!”
幾乎同一時間,第二條導火索朝著第二個地雷群瘋狂的引燃而去。
這一個地雷集群,距離剛才的爆炸地點,稍微遠一些的。
這也是葉渡安排的,本來在他的預想之中,第一波爆炸之后,契丹人肯定會肝膽欲裂,嚇得毫不猶豫逃跑的。
按照人類逃生的本能,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扎堆在一起跑,這樣可以尋求到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果不其然,跟葉渡預想之中的一樣,哪怕是人群之中有軍官不斷的呼喊,“散開,散開跑!”
也是無濟于事。
而此時蕭遠已經(jīng)沒有心情去管這個事兒了,他知道距離地下的怪異響聲越近,越容易死。
但偏偏這聲響很難琢磨。
但蕭遠還是很聰明的,不然也不會想起用背水一戰(zhàn)來欺騙士兵。
他意識到,這從始至終都是個埋伏,葉家軍肯定把他們的撤退路線研究的透透的。
這個時候,跟著大部隊一起逃跑,就最容易被炸。
所以他盡可能地離著自己的士兵遠一些。
果不其然,蕭遠的預想非常正確。
隨著一道猛烈的聲響響起。
天空直接生氣了一股蘑菇云,劇烈的火光,像是在地面上長出了一顆小太陽。
第二波地雷集群的威力比剛才的個更大,無數(shù)的鋼珠瘋了一樣的到處飛射,那些正在逃亡的契丹人直接被炸成了碎片。
這還不算,有一些契丹人想著,依靠房屋的遮擋,或許可以活一條性命。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真的是太愚蠢了。
猛烈的爆炸聲,導致地面劇烈的晃動不說,那些房屋更是直接倒塌,方源一百多米的房屋,幾乎就沒有完整的。
自作聰明的契丹人直接被埋在了地底下。
其他的契丹人,全都被嚇傻了。
如若說,剛才他們遭到了葉家軍的迎頭痛擊,只是讓他們驚慌失措的話,那么現(xiàn)在的他們,已經(jīng)徹徹底底的絕望了。
如果說,葉家軍擁有各種各樣恐怖的遠程武器的話,他們還能理解,頂多是讓他們不知道該怎么打仗,大家一起逃命罷了。
但是這個地雷就實在無法理解了,在他們的潛意識里,這根本不是這個世界該擁有的東西。
一下子,幾百人就直接沒了。
他們總動才有多少人登陸!
有些稍微聰明一點的契丹人,已經(jīng)意識到,這種爆炸的武器,應該是他們火銃的升級版。
蕭遠更是敏銳的意識到,這玩意如果大規(guī)模的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對于他們的騎兵來說,到底是多大的噩夢。
戰(zhàn)馬在戰(zhàn)場上是會受到猛烈的爆炸聲的影響的。
而且這動不動就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大坑,周圍的士兵連一塊碎肉都剩不下。
這意味著他們擅長的突擊,擅長的騎兵作戰(zhàn),在人家面前一點用處都沒有啊。
“我還想這些有啥用!”
“我現(xiàn)在應該想的是怎么逃出去??!”
此時此刻,不僅僅是蕭遠自己欲哭無淚,幾乎每一個士兵都崩潰的想哭。
就沒有見過這么欺負人的。
剛才我們進攻的時候,你們怎么不直接使用這么殘忍的武器。
現(xiàn)在我們輸了,你們再用,這不是落井下石嘛!
漢兒最為卑鄙!
漢兒最為無恥!
“撤!”
“往船上撤!”
“那邊兒還有船只,只要逃過去還有希望!”
蕭遠不敢在隱瞞士兵了,不斷的大喊大叫。
葉渡感受到了蕭遠的存在,端起火銃準備射殺他,但是葉渡發(fā)現(xiàn),蕭遠這廝非常狡猾,躲在人群之中不說,還一直有士兵遮擋他的身體。
自己射擊了好幾次都沒有什么效果。
蕭遠是不知道此時自己成為葉渡的擊殺目標的,他此時已經(jīng)肝膽俱裂,滿肚子心思逃跑了。
他實在是無法想象,葉家軍到底是什么樣的部隊。
他們的武器怎么殺傷力這么強大。
在深吸幾口氣之后,蕭遠逐漸恢復了神智,他知道現(xiàn)在葉家軍可能還有這種恐怖到直接讓手下士變成碎片的武器。
說不定什么時候,又是一聲轟隆隆巨響,幾百人就沒有了。
所以他必須想盡一切辦法快跑。
可他哪里知道,經(jīng)過兩次爆炸之后,葉渡已經(jīng)懶得去炸剩下這點人了。
火藥也是很值錢的,誰愿意在他們這群喪家之犬身上浪費。
除非,他們能夠在聚集一次。
茍延殘喘的蕭遠,發(fā)現(xiàn)他們這一次跑了很遠都沒有爆炸聲傳來。
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氣,他一面呼喊著小船靠岸,將他們接走,一邊兒不斷的吶喊,想要將幸存的契丹人全都集中起來。
至于那些扶桑人、高麗人、漢人的漢奸,他都直接拋棄了。
看著不斷聚集的士兵,以及逐漸靠岸的小船,他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忍不住轉身看向了葉家軍的方向,高聲吶喊,“卑鄙的漢狗,我蕭遠一定會回來的。”
“不是,他怎么敢這么狂的?”躲在暗處的牛二壯皺了皺眉,然后點燃了他手里的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