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位不是黃謀士嗎？”
王兆德帶人走后不久，黃狗搖著羽扇，出現在城墻上。
“你可得好好謝謝我們幾個，剛才要不是我們幾個替你說好話，王爺早就一刀砍了你祭旗了。”
“就是啊，聽說黃謀士你家財萬貫，可得請我們好好搓幾頓。”
幾個大將紛紛打趣著黃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黃狗臉上賠笑，一一笑著，最后一揮手，幾個士兵拿著幾個水囊上前。
“我們救了你的命，你就這么報答我們？”
“非也非也。”
黃狗道：“幾位將軍，打開再說話。”
幾個大將接過士兵手中的水囊，試著打開，一股濃郁的酒香頓時撲鼻而來，就連遠處的士兵都聞見了，紛紛朝這里投來關注的目光。
趕緊塞上塞子，一名大將忍不住喝道：“找死不成？城外蜀軍未退，你竟然送我們酒喝？這要是被王爺發現，我們都要玩完。”
黃狗拱手道：“將軍息怒！正是怕被王爺發現，所以才用水囊裝酒，只要我不說，幾位將軍不說，誰知道水囊里面裝的是酒。”
“蜀軍圍城多日，幾位將軍勞苦功高，都多少日沒有沾過酒了？”
“我可是聽說，幾位將軍都是海量，千杯不醉！”
“這里面裝的，可都是上好的女兒紅，我好不容易才弄來的，就是為了感謝幾位將軍替我美言。”
正說著，黃狗取過一只水囊，故意打開塞子，用手掌輕輕扇了扇。
濃郁的酒香，鉆進幾位大將的鼻腔，饞得他們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幾個大將對視一眼，又紛紛看向各自手里的水囊。
“要不，喝點？”
“黃狗說的對，咱們都多少日沒沾酒了，老子都快忘記酒是什么滋味了。”
“今日天子上城墻，城外的蜀軍投鼠忌器，今晚肯定不會來攻城！”
“咱們都少喝一點，不喝醉，過過酒癮！”
幾個大將一拍即合，都上前伸手拍了拍黃狗的肩膀，說他懂事。
“替我們看著天子，出了事，饒不了你！”
“將軍慢走，黃某必當睜大眼睛，好好看著天子！”
“這還差不多。”
又說了一句，幾個大將，拿著酒囊，躲地方喝酒了。
看著他們走后，黃狗放下手里的羽扇，徑直朝著臨時關押天子的地方走去。
這里還有不少看管的士兵，黃狗沒打算支開他們，就這么大搖大擺地朝著天子走去。
蕭玦坐在椅子上，用著晚餐，和普通士兵一樣，一個饅頭一碗稀粥，身后不遠，就是城墻。
黃狗徑直朝著天子走去，士兵們沒有攔黃狗，畢竟是老熟人了，攔誰也不會攔他。
像變戲法似的，從寬大的袖口里變出一碗咸菜，放在蕭玦的面前。
雖然只是一碗咸菜，可蕭玦的眼睛也亮了一下，抬頭看向黃狗。
聽周圍的士兵們議論，這黃狗是謀士，有錢的很，和大家的關系相處的都不錯。
“聽他們說，你家財萬貫！”
“蜀軍過潼關以后，洛陽富商們，聽到風聲，跑的跑逃的逃，怎么就你留了下來？”
“你不僅留了下來，還投軍當了謀士？”
蕭玦不懂黃狗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說話前，黃狗先是招招手，有人給他搬來一張椅子，和蕭玦平起平坐。
一邊望著星空，一邊搖著羽扇，黃狗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
“戰爭結束后，我能憑借軍功更上一層樓，其他富商們可沒這個好運。”
蕭玦冷笑，“你就這么相信這一仗，洛陽能打贏？”
黃狗搖搖頭。
“不相信你還……”
“這個就不需要陛下操心了，小人自有辦法。”
見到蕭玦要夾咸菜吃，黃狗伸出羽扇攔住，“陛下就不怕小人偷毒？”
蕭玦沒有絲毫的停頓和猶豫，夾起一根咸菜，就扔進嘴里嚼了嚼，“王兆德不會讓朕死的。”
“你既然能來送吃的，想必王兆德信得過！”
聞言，黃狗心里忍不住發笑。
這個世界，還真是草率。
他竟然有機會毒死天子。
只要他想，就可以辦到。
輕輕搖著羽扇，黃狗說道：“陛下后悔過嗎？”
就著咸菜喝著稀稠，蕭玦道：“無時無刻不在后悔。”
“后悔什么？”
黃狗追問。
蕭玦放下筷子，問道：“你問這個作甚？”
黃狗笑道：“好奇。”
蕭玦嘆了一聲，“那好，朕就滿足你一個小小謀士的好奇心。”
“你問朕后悔什么？朕后悔的事情多了去了。”
“朕后悔今日沒有縱身而下，那樣，朕興許還能在世上留下一個美名。”
“朕后悔來洛陽，成為王兆德手中的傀儡！”
“朕后悔聽信沈鹿的讒言，害死了亞父！”
“真后悔……”
蕭玦說了很多，他這一生，都在后悔。似乎，他每一條路都選錯了，才釀成現在這個悲劇。
蕭玦還說，雖然他后悔，但他不氣餒，從不，他相信總有一天他能成為真正的皇帝。
聽聞蕭玦說的，黃狗點點頭。
慢慢站起身，來到蕭玦身后，黃狗緩緩道：“今天夜里要不是小人，旁人還真讓陛下蒙混了過去。”
蕭玦道：“此言何意？”
“行了陛下，別裝了！”黃狗道：“陛下知道小人不是王兆德的人，有希望發展成陛下自己的人，所以才跟小人說了這么多，想讓小人相信陛下是個隱忍的君主，終有一天能成為真正的皇帝！”
“陛下還說自己后悔，可陛下您真的后悔嗎？”
“后悔來洛陽，或許是真的，因為這些年，陛下過得不如在太安城。”
“可在太安城的樁樁件件，陛下后悔過嗎？沒有！從來都沒有！”
“您藏了一手好拙，讓老爺子和沈鹿兩敗俱傷，你以為這樣就能成為真正的皇帝！”
“可人算不如天算，半路殺出了個女帝！”
“你說這些，不過是想讓小人效忠你，投靠你，助您擺脫王兆德的控制！”
“小人說的可對？”
蕭玦坐在椅子上，沒有想到這個謀士這么不簡單，幾句話就點出了他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