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眠幻想中的天機(jī)閣:
神秘莫測、一群高冷修者仰觀星象、窺探天機(jī)、卜算未來。
現(xiàn)實中的天機(jī)閣:
瘋瘋癲癲、一群綠竹筍天天仰望星空、無事八卦、有事先簽契約防止被揍。
幻想是美好的,現(xiàn)實是殘酷的。
她忍不住在識海嘀咕:
“小鑒同學(xué),這就是你所謂的朝圣之地浮生島?”
是不是逼格掉得太厲害了些?
冥玄寶鑒也有點尷尬:
“哎呀我沉睡前他們不是這個風(fēng)格的……”
楚云眠:傳說中的祖上闊過是吧?!
她忍不住有些失望,卻聽到旁邊的趙照子突然開口說了句:
“到了?!?/p>
一瞬間,周圍雖然華美卻也普通的建筑隨風(fēng)消逝,天地間一片黑暗。
有星光在遠(yuǎn)處一點點散開,剎那萬星呼應(yīng),極光掩映,星影入水。
眾人站在這宛如寰宇天河般的景象間,被鎮(zhèn)住了。
趙照子看他們震驚的眼神,終于松了口氣:
好險好險,終究保住了天機(jī)閣的顏面。
他挺直身軀,努力展現(xiàn)新一代卦師的風(fēng)范:
“各位隨我來?!?/p>
話音剛落,前方水面中,一葉小舟出現(xiàn),眾人連忙登上。
在這奇異之景中,水中不時有小魚游過,波光粼粼。
楚云眠靈寵環(huán)一亮,胖乎乎的小冰便出現(xiàn)在舟上。
毛茸茸的臉,兩顆黝黑的眼睛圓滾滾的,一搖一擺間憨態(tài)可掬。
趙照子身邊的小童看直了眼:
“大師兄,那只靈獸好可愛啊!”
被呼喚的人操控著靈舟,抽空看了眼,點評道:
“是挺可愛的?!?/p>
“就是有點胖,這得吃多少靈石啊……”
楚云眠:“……”
說什么呢!這話孩子不愛聽!
冰非玄趴在舟邊,望著水中的魚兒落下幾滴口水。
冥玄寶鑒自認(rèn)修真界第一奇書,面子看得比天大,忍不住抱怨:
“你看這肥鳥好丟人啊,你還天天寵著,哼?!?/p>
口氣那叫一個酸。
楚云眠摸摸鼻子,心想確實有點丟人,她原想將小冰哄回環(huán)中,趙照子卻笑道:
“無礙,楚道友這靈獸又能吃幾條,隨便吃,我?guī)熥鸩粫诤踹@種小事的?!?/p>
他剛剛說完,迫不及待的某鳥朝天“嘰”了一聲,徑直撲向水面。
一頭山那么高的企鵝站在水中,如同鯨飲般張大了嘴。
小冰:“啊——”
掀起的水波扯碎了星辰倒影,獸王的威壓使得靈魚們紛紛翻了肚皮,順著水勢滑進(jìn)它的嘴中。
趙照子:“……”
他身側(cè)的小童嗷了一嗓子,嚇得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
“大……大師兄,你說得對,這真的很能吃?。。?!”
楚云眠:“……”
冥玄寶鑒喊著丟人丟人。
貼心的女王蜂從主人發(fā)間飛起,震動雙翼發(fā)出威脅的嗡鳴。
小冰的大嘴一僵,慢慢合攏縮小身軀,委屈地爬回舟上,秤砣般又壓沉了幾分舟身。
“……”
顏九歌警惕地抬頭:
“趙道友,這是你說隨便吃的啊……”
可不能賴在我們劍宗頭上!
兩個窮鬼注視著對方,半晌默默移開目光。
無邊無際的水中,突兀地出現(xiàn)一塊石頭,一位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坐在石頭上獨釣。
他面容慈祥,一雙眼睛瞇起,笑呵呵的樣子仿佛是一位普通的老人。
趙照子上前行了一禮:“師尊?!?/p>
宋煜亦帶著眾人行禮:“閣主?!?/p>
天機(jī)閣的閣主摸摸胡子,半晌抬起釣竿看了眼,隨即嘆了口氣。
旁邊的魚簍里空空蕩蕩,顯然是一位悲傷的空軍佬。
他轉(zhuǎn)頭看向眾人:
“諸位小友無需多禮?!?/p>
隨即一揮袖,小舟瞬間變大,眾人一眨眼已端坐在小案后,案上放著精致的吃食茶水。
閣主指尖一點,壺盞自動,清雅的茶香溢滿鼻翼:
“諸位無需緊張,我請各位來,只是結(jié)個善緣?!?/p>
張照子自覺站起身舉杯,在場幾人有些莫名,但還是客氣地飲下。
宋煜服下茶水的剎那,只感覺一股龐大的靈力蔓延至全身,仿佛有一雙手抹去他的雜念。
識海方寸,天地之間,一道身影不停地演練清風(fēng)劍宗的劍招,從最簡單的入門式到高深的功法,紛至沓來。
他心神一明,劍心無形間又凝練幾分。
而他身側(cè)其他人亦有所得,連水泠兒都若有所悟,閉目沉思。
天機(jī)閣閣主滿意地點頭,冷不丁看到角落中的某人正在狂喝第五杯。
他不禁一愣。
咕嘟咕嘟的楚云眠瞇著眼,喃喃道:
“味道真好啊,嗝。”
冥玄寶鑒正在咆哮:
“能領(lǐng)人頓悟的頂級靈茶,就被你這樣暴殄天物,牛嚼牡丹?。。 ?/p>
楚云眠弱弱反駁:“好喝不就行了?!?/p>
她轉(zhuǎn)身視線對上那位閣主,下意識張望一圈,發(fā)現(xiàn)只有自己還在狂喝,其他人都頓悟了,瞬間尷尬。
閣主眼中一瞬間有星象流轉(zhuǎn),他緩緩挑眉,心中好奇一個個往上冒:
“這位小友,沒有什么可得的嗎?”
楚云眠老實道:
“我天資愚鈍,毫無所悟?!?/p>
閣主:“……”
毫無所悟還能喝下五杯,要是真的天資不行,早就爆體而亡了。
他忍不住掐算了下,眼中眾人身影逐漸模糊,每人身上皆帶有明滅不等的光芒。
只有角落的少女,周身一片漆黑,仿佛一處幽深洞穴,連接著無盡虛無。
自古卦師都有某種不怕死的探索精神,閣主更是其中翹楚。
只見他指尖動作越來越快,周身靈力鼓動,想繼續(xù)推算時,一條宛如晶石制成的魚從水中一躍而起,狠狠拍在其臉上。
閣主:“……”
楚云眠輕嗅幾下,目光盯著那條魚,眼神逐漸變了:
“好香啊……”
她想著小冰剛剛那副大吃特吃的樣子,羞澀開口:
“閣主,那個可以給我吃嗎?”
說著,伸出手指著在水面浮窺的魚。
天機(jī)閣閣主沉默:“……”
魚身一僵,瞬間逃入水中,轉(zhuǎn)眼消失不見。
半晌,對方才語帶無奈:
“呃,小友,這可不行?!?/p>
這可是我們天機(jī)閣的神物啊。
比我年齡都大。
楚云眠不知道自己饞了一位老神物的身子,聞言有些惋惜。
閣主看著她的樣子倒是笑了起來。
他起身一步,瞬間坐在楚云眠小案的對面,一臉笑瞇瞇的樣子。
被看的人心中警鈴大作:
“我去,小鑒,這家伙不會有什么壞點子吧!”
冥玄寶鑒納悶:“何出此言?”
“你不知道嗎?瞇瞇眼都是怪物?。 ?/p>
冥玄寶鑒:“???”
“楚安淮不也總是笑瞇瞇的嗎?”
“我爹不一樣,”楚云眠反駁,“我爹那么傻白甜,動不動就被人騙,和這類型完全不一樣!”
冥玄寶鑒:“……”
我們中一定有個人認(rèn)知有問題,且不是我。
閣主把人看得汗毛直豎,才慢慢開口:
“我近日觀星,發(fā)現(xiàn)天象有變,似乎和擇星大典有關(guān)?!?/p>
楚云眠茫然:“?。窟@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嗎?”
閣主又道:“小友可知,最初的‘星子’本就由星辰擇選,而非星宮弟子競爭共鳴,數(shù)萬年前,九霄星辰殿的歷屆星子都是星辰先選,再由人帶回培養(yǎng)?!?/p>
“當(dāng)年星辰殿兩位大能因為理念不和,分成萬星宮與天機(jī)閣,自此所有的星子都只能在星宮諸個家族中選擇?!?/p>
“甚至以功法共鳴九星為標(biāo)準(zhǔn)?!?/p>
他搖了搖頭:
“‘星子’為星辰之子,星辰之道天賦極佳,自古由上擇下。星宮此舉,不過是諸家權(quán)力之爭,浮生島,倒是每況愈下了。”
楚云眠忍不住又喝了一杯,勉強捧場道:
“哦。”
不怪她冷淡,這種別人家的家事,她也發(fā)表不了什么意見?。?/p>
天機(jī)閣閣主靜靜看著她,突然開口:
“我覺得,小友很有可能是真正的‘星子’?!?/p>
楚云眠:“噗——”
她狼狽地咳嗽幾下,肯定道:
“不可能!”
閣主挑眉:“為何?”
為何?
因為你說星子是“星辰之子”??!
那我肯定不是。
我應(yīng)該是星子他爹——星辰本星。
她邊想邊點頭:
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