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域大門關(guān)閉,顧清恒體內(nèi)的鬼族血脈漸漸平息下來。
他望著前方正在扒拉自己的楚云眠,不動聲色彈去周身隱隱的魔氣和鬼怪戾氣,確定自己“干干凈凈”、不會影響到師妹后才上前一步。
“眠眠。”
楚云眠扯著頭發(fā),從撿世界觀的過程中回過神來:
“二師兄,我們走?”
顧清恒點頭,揮袖帶著人往入口趕去。
待走到暗道時,楚云眠只感覺肩膀一重,靈動的小狐貍趴在她肩頭,前爪交叉,姿態(tài)優(yōu)雅。
“二師兄,你這個形態(tài)難不成很省電?”
白狐閉了閉眼,蓬松的尾巴拍拍楚云眠的頭:
“他累了,換我了!”
“?”
九尾懶洋洋道:
“還未完成提純血脈,強行和金丹期的活尸相斗,耗損極大,自然換我出來墊后。”
楚云眠嘀咕:“是你想出來玩了吧……”
九尾貼近她,拖長聲音道:
“眠眠……”
楚云眠:“……”
某人立刻蹲下,頂著悲天憫人的眼神掏出一條白蛇丟進暗道中:
“你家主人排隊去了,下次小心點,不然就遇不到像我這么善良友好的修士了。”
說完又嘀咕了一句:
“也挺神奇的,居然沒被劈成烤蛇肉。”
語氣充滿了可惜。
九尾:“……”
白蛇一落地差點飆出兩行淚,瘋狂往角落里鉆,那逃命的樣子仿佛害怕楚云眠下一秒又食欲大開,給它燉了。
暗道從外打開有點麻煩,自內(nèi)打開卻等于芝麻開門。
楚云眠揣著繼承的蠱師遺產(chǎn)剛踏出一步,就被外面覆蓋著的化神威壓震驚了。
九尾的尾毛炸開,感受到熟悉的劍意才緩緩放松:
“是師尊。”
楚云眠激動地抬頭四處張望:“爹爹?”
一道劍光閃過,心急如焚又不敢輕舉妄動的楚安淮和葉晚晴出現(xiàn)在她面前。
夫妻二人望著宛如一塊小黑炭,頂著時尚爆炸頭的女兒:“?”
楚云眠對上他們的表情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如今的尊容:“!!!”
三人一狐面面相覷之際,遙遠的天空中又是一股強大的力量出現(xiàn)。
對方同樣是化神期的修為,不懼楚安淮的威壓,一路氣勢針尖對鋒芒,一看就不是友善之輩。
他頷下美髯,身形健壯,目光有神。
當望著葉晚晴時眼睛一亮,等看到楚安淮又臉色一沉,話音出口陰陽怪氣:
“我當是誰如此威風(fēng),原來是楚宗主。”
楚云眠抽出時間抹了把臉,勉強打理好自己,聽著這不大友好的聲音嘀咕:
“誰啊,說話這么夾槍帶棍的。”
九尾狐眸微瞇,輕聲道:
“玄凰仙宮宮主的師弟,也是仙宮的執(zhí)法長老。”
楚云眠捏著毛茸茸的耳朵,湊近以氣音道:
“二師兄,他看上去看我爹很不爽啊。”
九尾不顧另一個自己的反對,執(zhí)意吐出驚天大八卦:
“他以前求娶過師娘。”
楚云眠眼神震驚!
哇。
怪不得!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
她仔細端詳著對方尊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誠懇道:
“感謝我娘審美正常。”
這邊倆小輩竊竊私語,那邊上一輩的愛恨情仇(單方面)還在繼續(xù)。
楚安淮神色不變,俊朗的臉上嘴角帶著絲笑意:
“端木長老倒是好興致,居然不遠萬里來我劍宗附近地域?”
端木長老望著眼皮子都不抬的葉晚晴,心中酸澀,目光如光般燒著下方的情敵:
“金紋劫現(xiàn)世,必然有絕世天才出現(xiàn),身為玄凰仙宮的長老,我理應(yīng)前來一探究竟。”
說完冷冷道:
“楚宗主有一位劍骨弟子還不夠,仗著修為高趕離了眾人,是何居心?”
楚安淮眼神深邃,依舊笑瞇瞇的樣子:
“當然是為了渡劫之人來。”
他一點不掩蓋,自然是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罷休。
端木長老一副早有所料的表情:
“玄凰仙宮位于頂級宗門首位一二,怕是這修士更愿意擇良木而棲。”
誰知道楚安淮只是笑,一言不發(fā)。
仙宮長老表情越發(fā)冷凝,揮袖一震,靈氣隨之凝聚:
“楚安淮,渡金紋劫之人非同尋常,要不我們來打一場,要不就讓那修士出來自行選擇。”
“若是那位早就選定清風(fēng)劍宗呢?”
楚安淮拂了下腰側(cè)靈劍,天地間圍繞的劍意陡然強悍幾分。
端木長老身后有滔天水勢隱而不發(fā):
“選不選,不是你說的算。”
他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誰知道對方完全不接話。
轉(zhuǎn)而從儲物之器中掏出一件斗篷,蓋在衣著單薄的葉晚晴身上:
“你出來得匆忙,小心身子。”
葉晚晴低頭貌似嬌羞地“嗯”了一聲。
端木長老:“……”
楚云眠:“……”
【殺人誅心啊!】
【我爹不愧為劍宗宗主,三兩下打出暴擊傷害。】
楚安淮不動聲色地站直了身體。
倒是旁邊的葉晚晴望著道侶因被女兒夸贊隱隱驕傲的表情,眼中閃過細碎笑意。
這邊夫妻恩愛,端木長老直接破防:
“人在何處?!莫不是你將人囚困起來了?”
圍觀半天,被人爭奪的平平無奇小天才舉手:
“可是我真的選劍宗啦。”
“?!”
端木長老循聲望去,視線落在那陌生少女身上。
先是為對方的容貌莫名感到熟悉疑惑,等察覺到這少女居然才十四骨齡就已筑基時,眼中閃過狂喜:
“你被楚安淮這偽君子騙了,劍宗非是你唯一的選擇。”
“小偽君子”頂著無辜的眼神:
“可是……”
端木長老只想將人搶走,直接打斷道:
“我為仙宮執(zhí)法長老,若你愿意和我回仙宮,便可做我的親傳弟子。”
他驕傲昂著頭:
“我為水系單靈根,三百年不到化神期,做你師尊綽綽有余。”
楚云眠眨了下眼,指著自己老爹:
“可是他二百歲化神欸!”
端木長老:“……”
他勉強改口:“……你非是劍修,去了劍宗也無意義。”
楚云眠搖頭:“算了吧……”
被拒絕的人驚怒:
“……渡金紋劫之人,若你愿意拜入仙宮,我可引薦你為宮主弟子……”
這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楚云眠聞言嘆氣:
“我知道我很優(yōu)秀,但我真的不能去玄凰仙宮。”
端木長老咬牙:“為何?”
“因為他是我爹啊!”楚云眠指著笑瞇瞇的楚安淮緩緩開口。
“?!”
知曉真相的人震怒:“你們耍我?”
“沒有沒有,”楚云眠擺手,一臉純潔,“是你老打斷我的話,而且我和我爹娘長得還挺像欸!”
一旁的楚安淮低笑:
“端木長老白費功夫了,我女兒才十四歲,稚子稚語,若有冒犯,你應(yīng)該不至于計較吧?”
端木長老望著那張和葉晚晴有四分相似的容顏,眼中閃過一絲悲傷和懷念。
他也曾幻想和心上人有一個孩子,但最終被偽君子奪人所好。
此刻望著這天真活潑、資質(zhì)極佳的少女,羨慕與嫉恨于心中交加,脫口而出:
“你可以換個爹。”
“……?”
楚安淮含笑的表情一僵:“???”
連正在進行光合作用的神劍木都抖了抖,八卦地從發(fā)間探出。
哇唔!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