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安淮惴惴不安的視線中,葉晚晴看完手上的生子蠱,微微一笑:
“倒是很有意思。”
楚安淮:“……”
“是啊。”某宗主露出尬笑。
楚云眠完全沒想到自己只是炫耀新得來的新奇玩意兒,就讓自家老爹汗流浹背了。
宋煜作為貼心大師兄,日常幫師弟師妹們善后。
他打量了圈周圍,目光在遠處影影綽綽人影看了片刻,開口:
“金紋劫不同尋常,怕是會引來不少麻煩。”
轉身望著楚云眠幾人:
“你們陪眠眠回劍宗,我和二師弟留在此處應對。”
說完,視線往身后暗道處掠過:
“謝遲死在里面,圣衍那邊很快會有動作,他煉制幻情魔羅一事牽扯眾多,怕是要生出不少波折。”
蹲坐在一旁的九尾懶洋洋道:
“自作孽不可活。”
宋煜垂眸,在白狐跳到自己肩膀上時,猶豫了下,警惕地問道:
“你……看鏡子了吧?”
九尾:“……”
一人一狐面面相覷。
楚云眠回想起大師兄是情蠱的第一位受害者,差點笑出聲。
但很快,她就被楚安淮和葉晚晴提溜走了。
*
不出所料,圣衍皇子,還是有著繼承權的皇子死在劍宗附近,果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謝遲的母族僅這一位皇子,更是把所有希望放在對方身上,如今死得不明不白,哪里肯罷休。
對方幾乎把殺人兇手四字扣在劍宗和謝暄頭上。
楚安淮雷厲風行,將臟水一點點潑回去,他并未反駁自己有弟子在山谷附近一事,但對于謝遲的死只說是咎由自取。
又有玄凰仙宮的質問在后,明言謝遲喂養活尸,差點害死了這屆弟子中天賦最高的鳳凰體所有者,必要討個說法。
圣衍那邊焦頭爛額,當今帝君用了秘法,確認了這個倒霉兒子的死因后氣不打一處來。
而謝暄從楚云眠處得到了幻情魔羅的秘密,將消息返回圣衍后,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波折。
不少人被牽扯進來,亦有不少人失去了幻情魔羅維系,提前花毒爆發。
皇朝內部近乎一片混亂,人人自危,草木皆兵。
圣衍帝君前不久剛被三皇子母族獻供了煉制后的幻情魔羅,但他性子警惕,暫時未使用。
在看到花毒爆發后那些修士的慘狀,更是雷霆震怒,提前百年玩了次九族消消樂。
自此以后,太子便被他帶在身邊接觸朝堂之事,明眼人都知道他幾乎是敲定繼承者了。
于是謝暄母族的謝禮如流水般往劍宗運。
而這一切的源頭,只是某人給自家反派庫存喜加一罷了。
楚云眠知曉后,也就哦了一聲,不是很在乎人家的宮斗故事。
她只是覺得自家小師弟的黑化可能性又降低了,真是大喜事一件啊!
……
所以當葉晚晴將新制的頂級靈弓送到她手上時,完全沒反應過來!
“這是圣衍送來的禮物,娘親調整煉制一番,更適合你用。”
葉晚晴打量著女兒,目光在其丹田處一閃而過,隨即溫柔道:
“至于你那根蛟筋,便先收著吧。”
“嗯嗯嗯嗯!”
快樂眠眠頂著親娘欲言又止的表情,歡快地跑出房間:
“哈哈哈哈哈哈!小鑒,我有新弓啦!”
她拉弦試了下,運足全身靈力射出一箭。
那一箭劃破云端,轟然砸在荒山上,幾乎削去了半個山頭。
楚云眠:“……”
她心虛地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傷亡,連忙跑了。
以至于楚安淮桌上的賬單又增加了那么一張。
*
返回天塹之橋的院子時,楚云眠恰巧看到顏九歌捧著一個魚缸正在換水。
“!!!!”
她如遭雷擊,終于想起自己忘了啥。
——我擦!我把女主給忘了!
顏九歌一身經典紅配綠穿搭,比云靈蜂正在采花粉的花叢還要“絢麗”,遠遠地正哼著小曲給魚洗澡。
雖然很離譜,但真的是在給魚洗澡。
那黑白斑駁的魚被清澈的水一沖,身上的異色鱗片就掉了一層碎屑。
小魚魚嘴微張,顫巍巍地貼在顏九歌掌心,魚尾纏著女子修長的五指很緊。
楚云眠:“?”
她默默湊過去:“師姐,你在干啥?”
顏九歌懶洋洋道:“換水。”
她看著自家眠眠背著的新弓笑了下,陽光照在那張清麗的臉上,有一種刀客特有的的意氣和瀟灑。
楚云眠突然覺得千渣男還是很有眼光的。
自家師姐這種類型確實少見,不愧為虐心虐身文里的早死白月光。
就是有點大怨種。
大怨種將魚洗好放進魚缸里,又扔了幾塊靈石進去,隨即擺到陽光下曬太陽。
楚云眠伸長脖子看了眼,發現女主已經醒來,有些害怕地躲在一塊靈石后面,視線注視著顏九歌在發呆。
她好奇道:“師姐,你怎么來我這里換水?”
顏九歌聞言嘆了口氣:
“這從浮生島帶回來的魚太難養了。”
魚缸里的小魚落寞地垂下尾巴。
楚云眠眨了下眼,又聽自家師姐絮叨:
“……我才養了幾日,就翻肚皮、炸鱗,送去靈獸圜,和我說是水土不服?”
“沙漠的魚都這么嬌氣嘛?于是我找遍了整個劍宗的水域,也就你屋子附近的這條河,勉強能養活。”
她有些迷茫:
“劍宗的水域都是互通的啊,我也曾試過其他頂級靈脈的水,為何偏偏你這里可以?”
楚云眠摸著下巴:難道是我無敵小星星的光環?
她的視線落在魚缸中,就看到鮫人化身的小魚渾身顫抖,仿佛忍耐著什么劇痛,引得水波晃動。
顏九歌眼疾手快端起來看了眼:
“又來了。”
她刀意自指尖劃過,鮮紅的血落在魚身。
小魚顫抖的動作停下,浮出水面貼了貼那蒼白的指尖,撩起的水珠又落下,動作充滿依戀。
楚云眠:“?”
“???”
她震驚地張大嘴,結結巴巴道:
“師姐,你在干什么?”
顏九歌望著指尖消失的傷口,聳了下肩:
“這還是條血脈混駁的魚,藥塔說建議我簽個主寵契約緩解,但我用了,它沒反應。”
“簽訂契約的途中,我發現我的血可以緩解,大概是曾服用過親傳弟子特有的的洗髓靈藥?這藥對魚也有作用啊?”
她有些納悶。
楚云眠:“……”
那確實有點作用,雖然沒有二師兄差點被千渣男盜走的那份效果好,但多多少少能緩解女主身上的血脈侵蝕?
一旁的顏九歌靠在草地上,艷麗的衣衫襯得她膚色極白,鴉黑的發搭在草葉上,絲絲縷縷蜿蜒。
她隨手拔了根草叼在唇邊,微微瞇眼注視著遠方,夕光為其描了層金邊。
懷中的小魚貼在魚缸邊緣看著她,偶爾吐出泡泡。
遠處有弟子路過,注意到這一幕:
“顏師姐又在洗魚了……”
“第一次見以為師姐要烤魚來著,還覺得那魚不新鮮,沒想到是寵物啊……”
說話人身側的弟子抬頭看了眼,隨即瞪圓眼睛,嘴角抽搐:
“顏師姐的魚……長得有點怪……”
“哎呀師姐喜好特殊,大家都知道的……啊!”
“啊!師姐別打啦!!!”
顏九歌收回手,看著遠處被刀意戳的直蹦的弟子逃開,氣憤道:
“我喜好怎么了!我喜好很正常啊!”
她低頭看了看黑白交加的魚,轉頭對楚云眠訴苦:
“這魚明明很好看啊,獨一無二的色彩搭配。”
楚云眠:“……對,確實獨一無二。”
她默默望了眼自己紅配綠的師姐,又看了看亂七八糟、丑得離奇的魚,十分違心地開口。
缸中的小魚緩緩吐了個泡泡,魚尾輕輕擺動。
“楚師姐!楚師姐!”
不久,遠處又跑來個女修,對方看到楚云眠二人連忙走過來:
“楚師姐,祁先生找你呢!”
楚云眠動作一僵,爬起來就想跑路。
“那啥,就說我不在宗門……”
顏九歌頭上冒出問號,有些疑惑。
女修也眨眨眼睛:
“祁先生讓我問‘我的鵝為何下了個蛋’?”
楚云眠:“……”
顏九歌猛地回頭,望著眼神透著心虛的師妹,喃喃道:
“祁先生的鵝,不是……公鵝……嗎?”
楚云眠望天:
“一只公鵝要下蛋,不是它的活兒它要干。”
她語氣誠懇道:
“我只是滿足了一只鵝的好奇心。”
顏九歌:“……”
旁邊的女修望著上空,驚呼:
“呀!祁先生來啦!”
楚云眠轉身拔腿就跑。
云端傳來陰森森的聲音:
“楚——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