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白色是爛大街的顏色,綠色什么的,別有一番風味啊!”
“哎呀小噬你冷靜一點!雖然你現在是綠色的,但還是圓圓的!多可愛!”
“……”
昏暗的河邊,一個綠色的“臺燈”仰頭對著半空中的“電燈泡”如是說道。
楚云眠伸手拍了拍頭頂,發現那些所謂的螢火蟲根本不是蟲子,而是和祝家伴生靈有幾分相似的奇異存在。
如今死死扒拉在自己頭頂,怎么驅趕都不愿意離開。
連小噬這個糯米團子都被染成抹茶味的了!
“所以說,到底為什么非得待在我的頭頂呢?”
某人蹲在河邊,百思不得其解。
片刻后。
“算了,想這么多干嘛,早點離開才是正事。”
大概對自己腦袋抱有非分之想的非人類實在太多,楚云眠很快就調整好心態。
冥玄寶鑒瞅著她這副熟悉的樣子,唏噓不已:
“多么眼熟的造型啊!哪怕到了鬼域都得被喊聲大哥,插隊都沒人敢吱聲。”
楚云眠:“你再玩老梗,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事啦!”
小鑒:“……”
這年頭,怎么都不讓書說實話呢!
它不滿地翻了翻書頁,哼唧一聲下線了。
站在原地的人掏出一件寬大的斗篷穿上。
上好的蛛緞墜感極強,將她全身包裹進去,只留一小片視線在外。
如今,那一小片地方正透著綠油油的光,看上去極為詭異。
而當事人并不覺得有哪里不對。
楚云眠剛想邁步離開,卻猛地碰觸到什么硬邦邦的屏障。
楚云眠:“???”
她伸手探過去,是一片透明不可見的桎梏,恰好覆蓋在這片河流附近,將她困于一地。
“完了完了完了……”
退回原地的人陷入沉默。
壞了。
只有四天時間,要是第一輪就被淘汰,豈不是太丟人了?
她沉思片刻,也不愿坐以待斃,轉而在河流附近搜尋起來。
昏暗的夜色,孤冷的明月,一個黑袍人宛如一抹幽魂游蕩著。
“咦?”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細心尋找后,楚云眠從河邊樹下刨土刨出一尊造像。
古銅灰鐵的質感,扭曲可怖的姿態,猙獰邪惡的外形。
她拿起來觀察片刻,隨即滿眼嫌棄,心里嘀咕:
“這是什么后現代藝術品啊……這也太丑了。”
比云眠傀儡還丑啊!
充滿抽象主義色彩!
冥玄寶鑒察覺到她一直在原地打轉,再次上線:
“你在干什……住手!!!!”
“嗯?”
被小鑒冷不丁一嗓子嚇到,楚云眠下意識手上用了幾分力:
啪嗒。
造像裂開了。
楚云眠:“……”
冥玄寶鑒:“……”
造像:“…………………………”
無形的尖叫在半空中響起,帶著瘋狂與痛苦。
詛咒的氣息蔓延開來,有一道黑霧桀桀桀地沖向一無所知的少女。
在靠近的一瞬間,沒了。
好像撞進一個黑洞里,就這樣,沒了。
“嗯???”
握著裂成兩半造像的人仰頭:
“下雨了?”
她摸了摸后背,懷疑地往后看了看。
“裝神弄鬼!”
冥玄寶鑒:“……”
沒人裝神,沒人弄鬼。
算了,無論是神是鬼,反正死者為大。
……
與此同時,戰榜中無數修士被白霧吞入,同樣遇到了老者和清秀的小女孩。
他們有些隨著老者離去,有些則斷然拒絕。
后者于霧中浪費了不少時間后,最終只能無奈地跟隨小女孩離開。
“我們的村子以前富饒和平,直到魔物誕生,殺死我的家人和不少村民。”
“希望你們能幫我趕走那恐怖的魔物。”
無數層幻境中,佝僂著身軀的老者望著面前的修士輕聲請求。
千鶴焰和風宸烈不耐煩地答應了。
……
“魔物殺死了我的父親,如果你能幫我,我便在天亮后送你離開村子。”
不同的空間內,憨厚的村長兒子滿眼誠懇地請求。
鳳棲梧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我要盡快離開。”
村長兒子眨了下眼睛,緩緩咧開嘴,笑了。
血月高懸,所有幻境重疊在一處。
魔物出現了。
修士們拿起靈器,向前沖去。
*
正在天龍戰榜外的各宗門議論紛紛,能看到所有弟子動向的他們終于明白了戰榜的意圖:
“如此一來,不知眼中‘魔物’真實身份同樣為修士,劃分不同陣營后為了盡快離開,他們便會毫不留情出手。”
“只有擊敗對方,真正的魔物才會出現。”
“這倒是新的淘汰方式,且規避了同宗門、或交好宗門弟子合作的可能性。”
“哪怕暫時合作,都是心有防備,隨時可能反水。”
“天龍戰榜此番行事,是鐵了心要篩掉一部分人啊!”
“可笑,居然無一人發現幻境是層層重疊的!”
“倒也不是沒有,善于陣法的陣師和劍心圓滿的劍修,似乎有所察覺。”
“還有一個不一樣的。”
“哦?”
說話人手一指:
“清風劍宗的楚云眠,她并沒有陷入幻境。”
“憑什么?她如何行事的?”
“她……額,她在發光。”
“?”
“是何意思?”
“字面意思,她在發光!她把村長和村長兒子都得罪了,所以誰都不要她了!”
“……”
*
身受重傷的修士茍延殘喘著向外躲避:
“該死的,這些魔物居然如此強大!”
天龍戰榜難不成要他們全部淘汰嗎!
“不行,再這樣下去要撐不住了!”
旁邊的陣師擦了擦唇邊的血:
“我從村長家查到幾分線索,這村落曾供養過一尊神像,神像入魔化作邪物,才有了一切的開始。”
“必須找到魔像,不然這些兇殘的魔物怕是無窮無盡!”
“諸位能否為我護法?我有幾分猜測,若是驗證,當為破局之法!”
“可以。”
“道友請!”
陣師揚手一揮,布下九層陣法,以自身靈力為引,嘗試破局。
他的神魂輕飄飄飛起,慢慢向這座詭異村落中,氣息最平和的地方探去。
那是一條小河。
透明不可見的屏障阻礙著他。
但他依舊看到了幕后之人。
“果然……真正的邪魔,在這里。”
陣師呢喃幾句。
他眼中,一身黑袍的邪魔正坐在河邊。
它身形纖細,在黑袍的籠罩下宛如幽魂。
幽暗的綠光藏在袍下,大概遮掩了那嗜血恐怖的外形。
村落的虔誠信徒魂魄化作幽火,環繞在它周身上下飛舞。
偶爾傳來沙啞的笑聲,帶著玩弄一切的睥睨姿態。
月色下,不可注視,不可聽聞。
外界的血腥味越足,它的愉悅感撲面而來。
陣師噴出一口血,最后一眼看到那邪物拿出樣東西。
是個木魚。
“居然是……邪佛……”
……
“小鑒啊,我總感覺有人在看我。”
“你確定?”
“真的啊!還是那種非常詭異的視線,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冥玄寶鑒看了看角落里裂成兩半的造像:
“……大概是冤魂不散吧,你敲敲木魚就好。”
“啊?那好吧。”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