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夫人親自下水撈王八,周圍的丫鬟侍從自然不能白看著。
他們一個個宛如下餃子般跳到水里,趕著為數不多的幾只甲魚往夫人身側去,還要謹記不可用靈力。
楚云眠坐在岸上撐下巴看他們,跟看水猴子一樣。
修真界的王八,自然不能是普通王八。
這池子的百年王八沒想到自己都這個年齡了,還蒙此大難,連忙一縮腦袋,有臉盆那么大的身體就往下潛。
顏夫人狀似貌美柔弱,但好歹是個筑基修士,三兩下就捧著一只上了岸。
她長裙濕透貼著身體,驚得一旁的小廝隨從不敢多看。
指尖一揮褪去水汽,顏夫人冷哼一聲:
“葉醫修,這可行?”
楚云眠望著半死不活的王八,緩緩點頭:
“夫人辛苦,是否可行還得讓我看看,可否給個安靜地方?”
顏夫人揮揮手,讓人把她帶下去了。
楚云眠幾步被帶到一個干凈的房間,把門關上后,神神叨叨掏出一堆雜草鋪滿桌子。
她知道有人在監視自己,但她不在乎。
一邊給這王八清理,一邊在心里默念:
“小鑒小鑒,你確定方法有用?”
被質疑的冥玄寶鑒大怒:
“你在懷疑誰?”
“你懷疑的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書!!!!”
楚云眠:“……”
她拽著緩過氣想咬人的王八,無語道:
“那你再把咒語念一遍,那個字靈也是。”
冥玄寶鑒哼哼唧唧地重復。
楚云眠一邊在心里跟著念叨,一邊仿照識海里的字靈,偷偷在王八殼上以靈氣畫圖案。
“……我又不是書舍的弟子,沒有心法,這真的能行?”
冥玄寶鑒詳裝惱怒:“女人!不允許你質疑我!”
楚云眠:“好的,鑒哥兒。”
“……”
王八殼上一道暗光閃過,字痕隱沒下去,楚云眠收拾好桌面,又返回顏夫人處。
美艷動人的女子早已換了新衣裳,此刻端著茶盞看過來:
“……怎么,這甲魚不合醫修心意,為何還未制成藥膳?”
楚云眠腆著臉,照常“俺尋思”:
“已做初步處理,但王八歲數不夠,我覺得可以放在池子中再養些日子,吸收月華。”
“這期間夫人需好好照料,對其如少主一般,最好日日對著它呼喚少主之名。”
顏夫人:“……”
她額際有青筋跳動,聲音越發冷:“葉醫修……你……”
楚云眠裝出受驚的模樣,捏著小夾子音可憐兮兮:
“……這是藥膳里寫的,王八代君受過,受了少主的苦,也算逆天改命的一種術法。這樣少主才能早日康復。”
顏夫人:“……”
她忍了又忍,十分想罵出口,旁邊的大丫鬟極有眼色,低聲威脅道:
“葉醫修,您要確定此法有用,不然……”
楚云眠:“我確定啊。”
“少主就是王八,王八就是少主,王八病死了,少主就好了。”
她眨著眼睛,一臉認真。
大丫鬟:“……”
這丫頭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扶著額頭深感頭痛的顏夫人一揮袖,讓人把楚云眠帶走。
她冷著臉望著地上的王八。
旁邊一個侍從上前一步,檢查好那王八后道:
“夫人,沒看出什么手腳,您看……?”
顏夫人面色頓時有些扭曲。
她想到已經開始不耐煩的顏謄,指甲近乎扣進掌心里:
“把我兒……端上來……”
侍從:“?”
端?
他緩緩看向自己手上的王八少主。
“……”
*
夜深,親切地對王八喊了七八聲兒子后,顏夫人怒而揮袖離開。
臨水之苑瞬間安靜下來。
趴在池子旁的甲魚潛入水底,在月色和水波的遮蔽下,背殼發出淺淺的光。
一個“換”字浮出。
同步,正在屋內的楚云眠定心凝神,按照計劃與王八交換身位,以躲避顏家的眼線。
在小鑒的方法下,她可以整個人瞬移到那座池子內,繼而夜探!
從內夜探,總比從外來得安全!這也是他們故意引顏家上鉤的目的!
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覺襲來,下一秒整個人都浸透在水中。
楚云眠猛地睜開眼:成功了!
她想了想白日感受到異常的方位,整個人一滑……
就沉底了。
楚云眠:“???”
旁邊游來游去的錦鯉瞥了眼有些奇怪的鄰居,吐出個泡泡,尾巴一甩就游走了。
楚云眠:“…………”
冥玄寶鑒:“…………”
半晌,王八眠在心里緩緩開口:
“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書,麻煩你解釋下……”
“我怎么變成王八了?”
“……”
過了很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的牛叉之書開口了:
“女人!你總是如此讓我意外!怪不得當初吸引了我的注意!”
楚云眠:“……”
“冥!玄!寶!鑒!”
小鑒慘叫:“我不知道啊我!!!我的歷屆契約者都輕輕松松成功的,有人有妖!!!怎么到你就不行了!!”
某顆星星:“……”
限定造型·王八眠只好撲騰著小腿,搖搖擺擺從岸底爬上來。
她借著月色觀看自己這副模樣,內心十分悲憤。
我擦。
我只想好好做個人啊!
悲憤的王八,悲憤地爬。
也許是白日里顏夫人對這王八的輕聲細語,甚至親切稱其為兒。
臨水之苑內巡邏的人只看了眼,就無視了這只曬月亮的甲魚。
他們神情嚴肅穿廊而過,渾身帶著肅殺的氣息。
楚云眠伸長脖子(感謝王八的超長脖子)看了眼高墻,下一秒運起體內為數不多的靈力飛了起來。
——感謝修真界物種的多樣性,這只王八還算靈氣充足,讓她不至于望墻興嘆。
烏黑發亮的王八趁著夜色,在屋檐上慢慢爬著。
有小廝路過看到了,語氣頓時充滿感慨:
“這年頭,連池子里的王八都這么努力修煉了嗎……我不如它啊……”
王八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