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是進幻陣了?”楚云眠揉了揉耳朵,喃喃自語。
怎么通通二十塊都出來了?
周航神識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索,穿過嘈雜的人群和詭異的音樂,碰到一團軟泥狀的薄膜。
那薄膜遇到神識的剎那,緩緩包圍上來,行動緩慢,狀似無害。
但周航腰間靈劍卻震動了一下,他心間一跳,下意識抽回神識脫離對方的追逐。
有點詭異。
周師兄壓低聲音,說了自己發(fā)現(xiàn)的情況。
而隨著下旋樓梯到底,又是一扇高高的大門,韻律十足的聲音就是從里面?zhèn)鱽怼?/p>
他們帶著滿腹好奇緩緩步入。
……就到了菜市場。
大門內部被分割成一個個店鋪,偶爾有些黑影在角落閃過,似乎是修士正在以物易物。
用留影石反復播放的廣告振奮人心、掏空錢包,而來來往往的人都是一身黑衣,安靜如同鬼魅。
兩相對比,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割裂感。
“黑市”,這個詞突然跳到了楚云眠的腦海里。
她張望片刻,走到“通通二十塊”那間鋪子,里面只坐了個筑基初期的修士。
那修士膀大腰圓,并沒有像旁人那般偽裝,眼角到嘴角覆著一道傷疤,嘴唇抿得緊緊的,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這種疤痕在修真界算是小傷中的小傷,但對方故意留在臉上,大概有什么特殊意義。
——至少看上去挺兇神惡煞的。
此刻,那位肌肉猛男盯著楚云眠看了會兒,猛地站起身,對方身高居然超過了兩米,高高壯壯宛如一堵墻:
“小矮子,想買什么?”
矮子眠:“……”
【我擦,信不信我跳起來踹你膝蓋骨?】
她磨牙道:“我就隨便看看……不要叫我矮子……”
“真的通通二十塊嗎?”
“對啊,”猛男一聽居然是個女修,倒是好奇看了幾眼,隨之蒲扇大的手掌擺擺,“我這里都是好貨,你要是想定制也行?!?/p>
楚云眠顯得有些驚訝:“老板你還是煉器師???”
別說,這體格挺適合打鐵。
猛男老板:“我不是??!”
楚云眠:“那你還定制?”
“定制的意思是,你坐在店門口,看中哪個修士的靈器……”
帶著傷疤的臉露出兇狠的笑容:“我去幫你搶過來。”
“但是定金不退,沒搶過也不退。”
楚云眠:“……”
耳邊“通通二十塊”的叫聲還在撕心裂肺,她默默抬頭:
“你們是真的宗主和師尊跑了嗎?”
“不是,吸引你們這群傻……客人進門呢。”
老板從角落里翻出一本書:
“喏,天書閣說的,再優(yōu)秀的店鋪也要學會營銷。”
“買了他們的營銷課,我這生意確實好了不少,就是每年續(xù)費有點貴?!?/p>
“……”
受不了了。
怎么哪里都有你們天書閣。
沒想到影響修真界至深的,居然是毫無靈根,已經安詳前往鬼域的老鄉(xiāng)。
——你這文化入侵實乃我輩楷模啊……
楚云眠裝模作樣挑選了一件小靈器,雖說叫靈器,其實只是個綢帶狀的飾品,用處不大勝在好看。
她付了靈石,見老板熱情了幾分才又問道:
“我聽說這里有暗拍,不知在何處?”
猛男老板收靈石的動作一頓,又打量了幾眼她:
“新人吧?順著這條路往里走,遇到一群戴面具的人遞上蛇紋令,其余什么話都不要說。”
他懶洋洋道:“看你順眼,給個提醒,在這里不要說‘暗拍’二字?!?/p>
楚云眠一凜,心道差點犯了忌諱,她再次婉拒了老板的“定制服務”,和路邊站著的周航幾人匯合。
“……事情就是這樣,‘暗拍’二字大概是某種黑話,我們后面行事最好小心些?!?/p>
謝暄好奇地看著師姐手中的靈飾:
“師姐,這是你給自己買的嗎?”
“哦,不是?!?/p>
楚云眠掏出一顆藤球,用綢帶給它綁了個美美的蝴蝶結。
“這是給發(fā)財買的啦,顏家之事多虧它牽制住那個元嬰,至今還在消化不良,辛苦了寶寶?!?/p>
發(fā)財羞澀地伸出一根藤蔓蹭蹭娘親,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軟的蝴蝶結,搖擺間顯得非常開心。
冥玄寶鑒在識海冷笑:“呵呵?!?/p>
楚云眠一驚,連忙哄道:
“小鑒啊,我自己在做你的書皮了,你又不肯暴露身份,我只能自己做了?。。〉綍r候你可不許嫌丑!?。 ?/p>
吃醋的冥玄寶鑒聞言一愣:“……真的嗎?”
楚云眠哼了聲:“那你以為我的宗門貢獻點換哪去了……”
小鑒支支吾吾:“……我沒想討禮物……我是那種小心眼的書嗎我……嘿嘿嘿嘿嘿嘿……真的,我沒想到跟你要嘿嘿嘿嘿嘿嘿嘿……”
“……”
那你傻笑什么呢你。
哎,今天也是小星星努力養(yǎng)家的一天。
……
很明顯來到這座地下黑市的人,有一半都是沖著所謂的“暗拍”去的。
越往內側走,越能感受到氣氛的壓抑。
帶著猙獰面具的人一聲不吭站在兩側,他們并沒有之前店鋪老板的熱情,像是僵硬的石像或者尸體什么的,透著某種非人的氣息。
楚云眠警惕地觀察四周,一邊在心里詢問:
“小鑒,你對這座地下黑市是否有了解?”
冥玄寶鑒:“我很確定地告訴你,這個位置以前確實有一座修士者聚集地,但不在地底,也不是這樣黑漆漆的?!?/p>
“你所謂的‘以前’是?”
“啊,大概,有數(shù)十年了。”
數(shù)十年,在修真界并不算太久,甚至修士有時閉關都不止這個數(shù)字。
楚云眠打量著附近的昏暗場景,同樣感受到周航曾說的黑色薄膜。
她將神識保持一段距離觀察,卻發(fā)現(xiàn)那些軟泥狀的薄膜如見鬼般后退,不似周師兄說得那樣一擁而上。
“?”
將疑惑壓在心底,她轉身看到顏九歌已將蛇紋令遞給對方。
面具人一舉一動都透著冷冰冰的態(tài)度,檢查過令牌的真假后,突然揚手畫了個奇異的圖案。
楚云眠眼神一動,下意識記了下來。
蛇紋令浮在半空中,緩緩開啟一道縫隙。
“進去?!北?、粗啞的聲音從面具人嘴里吐出。
楚云眠在心里詢問:“小鑒?”
冥玄寶鑒不知為何,心中生出一分憂慮:
“……雖然是很穩(wěn)定的空間通道,但也要小心?!?/p>
劍宗四人斟酌片刻,依次踏入縫隙。
一進入,鼻翼便涌來一股濃香和鐵銹交合的味道。
楚云眠被沖得腦袋一暈,連忙屏住呼吸。
她下意識抬頭望去。
當畫面映入眼簾的剎那,瞳孔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