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冥玄寶鑒同樣看到了樹葉上的文字,語氣一時顯得有幾分干巴,似乎想安慰,又不知道從何安慰。
畢竟作為一本百科全書,它實在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
——要是和離需要分家產(chǎn),它倒是能給出幾點建議來著……
所以小鑒的聲音難免有些磕巴:
“哦,這個……床頭打架床尾合……我覺得你不用太在意,再說了,這棵樹天天立在這里看八卦,未必說得是真的……”
楚云眠沒有回應(yīng),反手把手旁的鳥籠提了起來。
籠中的黑翅紅眼鳥兒之前一直在掙扎——從木制籠子上的抓撓痕跡可見一斑。
然而神劍木作為劍意的“聚合體”,天生對這類存在有克制作用,雖然還是一株“幼苗”,奈何不了魔石,難道還奈何不了一只鳥嗎?!
神劍木忍住尷尬,舒展開枝葉,痛苦地回憶起來。
自它扎根此處,偶爾能察覺到有一股詭異的力量帶著淡淡的魔氣從劍宗上空飛過,但劍宗眾人似乎并未察覺。
初來乍到,為了鞏固自己在“肥沃之地”心中地位的神劍木思索再三,決定干一番大事!
——比如揪出這個劍宗叛徒!
也許是外界發(fā)生了不少事情,這股力量往返于劍宗內(nèi)部的頻率更高了,而且意外變得虛弱起來……
時機不待樹!
終于,做了細(xì)心研究的神劍木埋伏已久,機會來臨時,出手那叫一個“快準(zhǔn)狠”,一瞬間便用樹枝籠住那股力量。
當(dāng)察覺對方是一只“鳥”后,又飛快凝出鳥籠,以劍意覆蓋控制,然后美滋滋循著這股力量探查過去……
神劍木:“……”
咻——
它的樹枝尷尬地縮了回來,假裝沒發(fā)現(xiàn)飛出鳥兒的地方,是楚安淮居住的宗主峰。
壞了。
宗主何故造反啊?
神劍木陷入了沉思。
然而發(fā)現(xiàn)“楚安淮”本人并不在峰頭,隨著鳥兒離開,一道曼妙柔弱的身影也同步離開時,這份尷尬到達(dá)了頂點。
——沒人告訴樹,宗主的道侶是叛徒該怎么辦啊?!
——我只是棵幼苗,雖然長得又高又壯,但我真的只是一棵幼苗啊!!!
所以再三猶豫,它選擇按下這件事,又躊躇許久,最終飛去一片葉子,呼喚楚云眠過來。
——憂桑的小苗甚至用了暗語。
幸好“肥沃的地”非常聰明,果然看到了它暗語,一人(星)一樹順利會合。
于是便出現(xiàn)了現(xiàn)在面面相覷的場面。
楚云眠與籠中鳥對視。
鳥:“……”
它默默轉(zhuǎn)了身,拿屁股對著少女。
楚云眠:“……”
小冰發(fā)現(xiàn)對方竟然敢無視自己的主人,不滿地嘰嘰兩聲,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超兇!
鳥:“……”
它宛如一只抱窩的老母雞,一動不動。
楚云眠眼見對方擺爛,一副抵死不從的態(tài)度,又望了望神劍木寫的鬼畫符,從來前因后果中慢慢尋出一道線索:
“你是……我娘的鳥?”
她眼眸一動,紫光閃過,在光線的照耀下,有一瞬間,瞳孔幾乎變成屬于獵食者的豎瞳。
氣息顯得有些危險。
神劍木觀察到這幕:哎喲,我的地?fù)Q口味了!!!
不過沒關(guān)系……它很好養(yǎng)活的,只要還是那片地就行……
而冥玄寶鑒注視著籠子,打量再三:
這熟悉的鳥……熟悉的黑翅紅眼……奇異的氣息,爪子由于劍意刺激,浮現(xiàn)的圖騰……
“小鑒!小鑒!這什么品種啊?”
被呼喚的器靈恍恍惚惚:
“別吵,我在燒烤。”
楚云眠:“?”
“哦不,我是說我在思考……”
它的聲音逐漸泛上一抹驚恐。
“楚眠眠,你爹娘可能真的要和離了……”
“???”
小鑒幾乎要破音了:“這是極樂魔宗圣女的標(biāo)志——”
“你娘肯定和極樂魔宗逃不開關(guān)系!!!”
楚云眠:“……”
一瞬間。
“相愛相殺”、“我的臥底情人”、“親愛的這就是愛情”、“拿什么拯救你,我的愛人”、“爹媽離婚你跟誰”……
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標(biāo)題劃過某人的腦海。
=口=!!!
壞了,自古正邪出CP,但原著里也沒寫這茬兒啊!!!
不,原著里“劍宗宗主夫人”就是背景板,連名字都不存在!!!
“完了,我也在燒烤了……”楚某人喃喃道。
冥玄寶鑒:“……”
聰慧的小鑒反應(yīng)過來,順著星光鎖鏈往下爬,盡量與極樂魔典保持著距離:
“那啥……你之前說,父母之命……”
極樂魔典冷笑:“呵呵。”
冥玄寶鑒:“……”我忍!
它聲音透出一股生無可戀:
“別呵呵了,楚云眠現(xiàn)在腦袋有問題,你也不想她受啥刺激吧……我是說,楚安淮知道這事嗎?”
小鑒語重心長,竟顯出幾分忍辱負(fù)重:
“如果你老實交代,我勉強讓你做側(cè)室……”
極樂魔典:“……”
這器靈是真的腦子有病。
它語氣透出幾分陰寒與遮掩不住的幸災(zāi)樂禍:
“自然是……不知。”
冥玄寶鑒:“!!!”
楚云眠:“!!!”
……
一炷香后,楚安淮居住的宗主峰上,一個狗狗祟祟的影子冒出了頭。
楚家大管事·劍宗行政總管默默與小主人對視。
楚云眠:“……我爹娘呢?”
大管事:“睡了。”
楚云眠:“?”
青天白日睡覺……?
*
望著昏睡過去的葉晚晴,楚安淮仔細(xì)將被褥蓋好,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亂的衣衫。
他看了半晌,又從被褥邊緣伸進(jìn)去,握住那帶著幾分涼意的指尖。
半晌輕笑一聲,眼底泛上幾抹柔情。
一百多年前,他第一次參與天龍戰(zhàn)榜,與玄凰仙宮的端木結(jié)仇,兩人年輕氣盛約戰(zhàn),一不小心雙雙墜落懸崖,被掛在樹上。
靈氣耗盡,肚子還特別餓,周圍不時有妖獸路過,他倆只好對罵,以排遣心底的慌張。
半日后,端木突然朝著一個方向喊了句:“救命啊!”
他隨之望去。
穿著金紋紅袍的少女站在高處,冷漠地望著他們。
兜帽下露出的一雙剔透眼眸,像是墜落海中的星星般明亮。
掛在樹上、自幼聰慧異常的少年,突然就紅了臉,手足無措起來。
好尷尬。
被她看到了。
……該死……都怪端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