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歸石一事,事關重大。
楚云眠倒不好直接回答,她只說會考慮此事,會給身在宗門的父親楚安淮遞去消息。
至于劍宗綜合考量此事是否做、如何做、怎么做……就不是她能決定得了。
城主夫人自信劍宗會答應,但也隱憂那千分之一的可能被拒絕,是以表面客氣,眼底的憂慮依舊藏不住。
楚云眠想了想:“夫人莫急,消息來去得快,大概一日便有結(jié)果。”
她眼神閃爍了下:
“至于其他的……我倒有一事不明,作為川歸石出事的第一相關人,孫賀孫家主,難道不曾給些什么線索嗎?”
城主夫人尚未開口,她身后的兒子便忍不住了:
“真人此言有理……”
他修為低,其實沒有說話的資格,但看了眼楚云眠沒有計較的意思,才鼓起勇氣繼續(xù)開口:
“事情剛發(fā)生時,城中傳言甚囂塵上,說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懷疑孫家主與外人勾結(jié),當然,此事城主府第一時間查清,真是謠言……孫家主只說自己不記得了。”
漸漸的,孫家好似因為此事沉寂下去,慢慢和眾人離心了……
他吞下這句話,又小心翼翼看了楚云眠一眼。
卻發(fā)現(xiàn)對方垂著目光,并未看自己,不由得心中有些失落。
這一失落,臉上不免表現(xiàn)出幾分。
而他身邊的女修見了,連忙伸手杵了下她哥,阻止對方繼續(xù)失態(tài)。
城主夫人將兒女互動看在眼里,又仔細觀察了下楚云眠的態(tài)度,不由得搖頭。
她兒子在水城尚能說一句青年才俊,但和對面的少女相比,確實差得太多了。
——哎,回想下,楚宗主的幾位弟子,各個都是天賦相貌品行極佳之才……若他有意,哪會讓女兒便宜外人。
可憐天下父母心,她這眼高于頂?shù)膬鹤樱苍撎鏊沁@三分天地,去外面看看了。
另一邊,楚云眠完全不知道有一顆少男心,在不經(jīng)意之間碎了。
她垂落的發(fā)絲擋住額間的青筋直蹦,正在靈寵契約里咆哮:
“發(fā)財!!!!”
正在啃盤子的藤球一個激靈,呆在原地半晌,才反應過來滾到主人掌心下,諂媚地貼貼。
“……”
藤就吃吃菜,藤又沒吃人!!!
那什么,藤好!
小星星頓時無語了。
她也明白,最近發(fā)財確實吃得不多……
孩子正在長身體,倒不好苛責什么……但大庭廣眾之下,怎能一種餓死鬼投胎相?
別人還以為她虐待靈寵了呢——發(fā)財又長得不像小冰那般“傲然身姿”,一看就不缺吃!
冥玄寶鑒:“……”
“我覺得你想多了。”
它幽幽道:“別說它只是啃盤子啃桌子,只要不啃人,外人都會夸一句‘善也’。”
“這是‘吞天幽冥藤’!!!它的本性無物不吞,靠著吞噬萬物升階,吃飯完全是本能……發(fā)財有什么錯!它不過吃了你兩口飯!”
“哦!還有兩口桌子!但城主夫人她們都沒說啥……”
楚云眠:“……”
小星星悄悄抬眼看了下眾人,果然見諸多目光都匯聚在藤球身上。
絕大多數(shù)都是“恐懼”、“好奇”、“驚訝”。
待看到藤球靈性的撒嬌動作時,又變成“震驚”、“向往”、“羨慕嫉妒恨”……
反正確實如小鑒所說,大家對妖藤的“素質(zhì)”要求挺低的……不吃人就是“善”!
很“善”的“善藤”察覺到主人松動的情緒,偷偷又拖走了一盤點心。
而楚云眠肩膀上的女王蜂非常冷傲,看了眼這號蠢弟弟(?)后,更是昂起腦袋,優(yōu)雅地嗡鳴一聲。
——蜂!也!要!吃!
楚云眠:“……”
你?!你也……?
“嗡!”
蜂!要!吃!陰!神!
自從上次消化完大餐后,小噬就對陰神口感戀戀不忘,如今察覺到孫小姐身上的氣息,更是催促不已。
——開飯啊主人!!!
孩子都要餓瘦了!
“……”
極樂魔典心情復雜:雖然繞了一大圈,但從某種角度來講,楚云眠身邊的這群靈寵……確實一個比一個“邪惡”。
它腦海里閃過一句話:
……這,算不算“奪舍”劍宗了呢……呵,真是太奇妙了。
后來的小宴,楚云眠就沒有繼續(xù)參加了。
主要最是難消美人恩……而冥玄寶鑒在她識海里敲鑼打鼓,哭天喊地,也實在有點受不住了。
她和城主夫人辭別,直言想去孫家看看。
城主夫人有些猶豫:“是否要我安排人……”
然后她默默看了眼楚云眠身上的“吞天幽冥藤”和“噬魂蜂”。
“……”
“真人請自便。”
于是楚某人就“自便”去了。
……
鵝子坐在桃樹下,頭上戴著一個手編花環(huán)。
它看來是非常喜愛的,一直小心翼翼保持著姿勢,偶爾抬起小短翅膀戳戳。
孫小姐坐在一旁,待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身側(cè)時,才愣愣轉(zhuǎn)過頭去。
她望著那張堪稱完美的容顏,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真人……?”
楚云眠看了眼臭美的鵝子:
“你給它做的?”
“呃,嗯……”孫小姐茫然了下,又趕緊點頭,“我看它十分喜愛這花……”
楚云眠::“謝謝,確實很好看。”
她目光落在手足無措的少女身上,眼中帶著幾分認真:
“你家中之事,我已知曉。”
孫小姐想起剛剛席上城主夫人所言,忍不住垂下頭,臉色微白。
“……我心有幾分猜測,若你愿意,可否帶我去你家一探?”
孫小姐聞言心中閃過不安:
“真人意思是……?”
“奪舍。”
選擇了更通俗易懂的說法,楚云眠心中微微嘆氣。
果然,對面少女臉上瞬間血色全失。
半晌,她強忍著眼中淚水,仿佛是心中一直規(guī)避的猜測終于到了驗證之時,反而顯出一分堅強來。
“請真人……隨我來。”
楚云眠點頭:“你指方向。”
待對方指了方位和距離后,她估摸了下,掌心取出一張畫有星文的符箓,猛地一撕開。
瞬間,兩道倩影就消失在原地。
站在原地鵝子:“?”
“???”
“嘰嘰嘰嘰嘰嘰——”
三息后,楚云眠尷尬地回到原地,把委屈的鵝子抱起來,再次撕開符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