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楚云眠布置出一片齋菜時,不僅是兩位佛宗佛子,連周航都覺得有些離譜。
——這神神秘秘的方丈,佛宗的掌權者,會為了兩根雞腿屈服嗎?
周航:還是素的!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就讓他狠狠被打臉了!
那嘴里嘰里咕嚕的佛修原先還有些怔愣,但當師妹開始大快朵頤后,表情就變了——按照劍宗頗為流行的一句話來說,就是眼神都清澈了!!!
周航:“???”
他豁然轉身看向虛澤二人,發現他們同樣也是一副震驚模樣,似乎沒想到剛剛還“隨風欲去”的人,愣是被兩根雞腿拉回了紅塵。
還是素的!
當然,他們佛宗也吃不了葷的。
楚云眠余光打量著方丈的神情變化,一顆心緩緩放回了肚子里。
其實她也是賭的。
賭的方法還有些抽象。
畢竟從一開始來佛宗,楚云眠就覺得這位方丈精神不大正常——非是罵人的話,是真正的“不正常”。
主要是,她實在有些看不透對方,回到身體這么多年,她自認奇形怪狀(?)的人也見了不少,但沒一個像方丈這般善變的。
這善變的男人,最初見面是天真開朗的少年,后來幻境則變成行事詭秘的謎語人,現在謎語癥狀加重,一副boss狀態附體的模樣。
就很像精神分裂癥啊!!!
楚云眠很有自知之明。
她筑基時就敢拳打化神,腳踢元嬰,但面對方丈,總有種不能輕舉妄動的直覺。
比如之前楊家用的降魔杵,她一時大意就著了道,差點被困在里面,要說降魔杵和佛宗沒關系……她打死也不信!
所以細細想來,居然是最初相遇時的少年姿態,最好相處!
當時方丈在干什么來著……哦!偷吃雞腿!
眼珠子一轉,楚云眠揮了揮手上的素雞腿:
“你說不說,你不說,就繼續看著。”
桌下的藤蔓蠢蠢欲動。
發財已經準備好了,要是方丈惱羞成怒或者上來搶飯,偉大的吞天幽冥藤將出手。
嗯,先一步把飯吃了!再護住娘親她們!
這詭異的場面頓時僵持下來。
嘎達一聲,有人推開了院子的小門——是虛梵。
而被眾人盯住的方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齋飯,表情變幻莫測……他周身那種玄妙感緩緩收回,給人無形的壓力也不見了。
楚云眠暗暗吞了口口水:真的是精分啊!!!
仿佛感受到她的腹誹,方丈起身一閃,便坐在楚云眠對面,笑瞇瞇開口:
“怎么了,不是你說要好好談談?”
周航渾身一僵,手下意識按在了劍鞘上,等師妹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才宛如炸毛的貓般冷靜下來,懷疑地打量著對面的人。
他想了想,干脆起身坐到楚云眠身邊,誰知道剛坐下,臀部就挨了一下暴擊!
周航:“?!”
土里竄出的藤蔓不滿地揮了揮,表示周樹人差點壓到自已,在劍修大怒著要抓藤時,嘿咻嘿咻又往回一鉆,瞬間消失。
周航:“…………”
方丈瞥了眼這小插曲,微微一笑:
“楚小友的靈植倒是活潑。”
從“楚施主”升級為“楚小友”的某人含蓄地點頭:
“孩子像我。”
眾人:“…………”
倒是周航摸了摸被暴擊的臀部,似乎想到什么,表情古怪。
虛梵發現他們沒打起來,很是松了口氣,他撩開袍子坐下,眼睛盯著齋飯,開口便問:“可曾收到拓印的文書?”
虛澤帶頭點頭。
方丈……哦不,被點破真名為玄默的人更是淡定,甚至有心情朝虛梵笑了下。
楚云眠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將手里的雞腿放下……想了想,她干脆塞到對面的玄默手里:
“那什么,諸位都不開口,便由我開始吧。”她打量著面前人的神態,試探道,“您現在是方丈,還是玄默禪師,還是……”
“太子默?”
一旁的虛澤有些莫名,轉頭看到兩位師弟都沉默的樣子,也不好插嘴打擾。
玄默望著手上的雞腿,忍不住大笑:
“……自然都是,你以為我識海出了問題不成?”
楚云眠一臉“不然呢”的表情看他。
——您老還不像嗎?
對面的笑容一頓,又瞥了眼地面不停蛄蛹的痕跡,才繼續開口:
“……你這丫頭倒是聰慧。”
他垂下眸子,沉吟片刻,又看向虛梵三人,甚至有些鄭重:
“我是方丈,也是玄默,更是太子默。”
眾人不明所以。
還是有著同樣“精神分裂”經歷(?)的楚云眠反應過來,補充了一句:
“……但現在和我們說話的,是‘太子默’的人格!”
眾人似乎領略到“人格”二字的含義,眼中的疑惑緩緩散去,半晌又重新聚集回來。
所有呢?
這便是布下如此強大的無相之境的理由嗎?
太子默……文書說這位小國太子少時性情冷漠,和面前的人這也不像啊!
楚云眠信心滿滿地伸手拿了三碟點心,依次排成一排,指著最左邊一碟:
“這是太子默。”
中間一碟,“這是玄默大師。”
最右邊一碟,“這是方丈!”
“自左至右,便是時間之意,如今和我們說話的,是十多歲的太子!”
比較懵逼的周航表示好像有點明白。
誰知對面的少年人卻搖搖頭,指尖輕輕一點,最左側的一碟點心被光籠罩,一息后便有同樣的一碟,出現在他手上。
玄默沉思,揮手將這碟梅花酥倒入第三碟中。
于是第三碟里,就出現了兩種點心。
片刻后,原先那碟的點心化為碎末,聚在梅花酥的下方。
眾人:“…………”
這,這么復雜?
他們緩緩看向楚云眠,期望得到解釋。
楚云眠:“………”
看我干什么!我是很健康的那種精神分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