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怨完畢,曲酒媚眼如絲地瞥了眼冷酷刀修,心思陡轉:
“還沒問道友,來我極樂城所為何事?”
她試探道:
“難不成為了極樂魔宗一事?”
楚云眠反問:“什么事?”
曲酒倒也沒藏著:“極樂魔宗在鼎坊出手那天,城中有人看到城主府閃出一道紅光,便將此事與極樂魔宗扯上聯系……要我說,都是以訛傳訛罷了。”
她笑意不散,目光卻緊緊盯著面前之人,不放過任何對方臉上的表情。
——這個時候,一個金丹期的魔修來極樂城,確實十分敏感。
然后只看到面無表情半張臉。
楚云眠:“哦。”
曲酒:“?”
“我不是,我只是路過。”
路過?
誰信?
曲酒垂下眼眸,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進來。”
之前安撫楚云眠的倒霉蛋進門,余光掃到刀修還有些戰戰兢兢,他行了兩禮,語氣吞吞吐吐:
“事情已經查明……”
曲酒撐著頭,不耐煩道:
“快說。”
“呃,是您之前看中了一位仙修,但那人不領情,有人想討您的好,故意抓來送到屋內……”
“誰知道城主府有令,今日您未曾來……就……”
房間就被訂走了。
那人尷尬地補充完,都不敢抬頭。
曲酒:“……”
楚云眠眼角一抽:原來你就是那個饞身子的……看來特效藥不要用了。
“咳……居然是如此。”
曲酒揮揮手,將人打發走,又轉身對著楚云眠嘆了幾聲氣:
“實在是下面人自作主張了,不過此事因我而起,自然得給道友道個歉。”
她道歉的方式很簡單粗暴:房費翻倍,外贈一堆天材地寶。
楚云眠收了房費,其余東西沒要。
曲酒視線掃過桌上的東西,興趣更深了:
她是真心想交這個朋友,給的也是好物。
——再找個金丹修士來,也做不到這樣視而不見。
對方眼皮子都不抬一下的樣子,不像故作矜持。
聽說出手闊綽,難道不是個散修?
曲酒裝作可憐樣子:“道友不肯收,可是嫌棄我?”
楚云眠:“沒有。”
她頓了頓:“我不差這個。”
曲酒聞言挑眉:“我就喜歡和‘不差錢’的修士玩。”
楚云眠:“……”
好色又好財。
你還挺直白。
“若你真想彌補。”她口氣一頓,“我這人酷愛吃魚生,不如把我之前房外那條魚,給我。”
曲酒:“……?”
她猶豫了一秒:“……冥道友可是誤會了,那可是虹鴛尾!”
楚云眠:“對,沒吃過。”
“我就好這一口。”
曲酒:“……”
女魔修呆了一秒,仔細瞧了瞧,才驚覺她不是開玩笑,頓時有些目瞪口呆。
虹鴛尾是個稀罕物,但吃了又不能增加修為,除了長得好看外,簡直是個廢物。
但再廢,那也是城主的寵物。
沒聽過誰想吃這玩意兒,畢竟這玩意兒稀少至極,一般人別說吃,活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
她語氣帶上些猶豫:
“那魚半死不活,大概不會好吃。”
楚云眠:“它只是愛仰泳罷了。”
曲酒:“……”
“那魚半死不活,若是我去和城主相商……倒也不是不可能……”
楚云眠卻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算了,如果為難便罷了。”
她一副“極樂城不過如此”、“忒小氣”的語氣,然后手一抬,又站起了身。
曲酒原先還不明白她的動作。
等到窗外傳來陣陣驚呼,她才一愣,下意識放出了神識。
極樂城上空,具體來說是天之居上空。
星月仿佛被龐然大物遮蔽,一座幽冥之殿顯露人前。
魔氣繚繞在外側,一旦有神識靠近,就會被吞噬殆盡。
危險!
深不可測!
這下方原本還在議論剛剛魔修劈屋的人全跑了——媽欸,這又是何方大能啊!
曲酒試探的神識感到一股刺痛,忍不住捂著頭痛呼。
她臉色微變。
而上方,黑化版太微垣周身,吞吃的魔氣凝成一個小魔偶,翹著腳坐在邊緣,捧著臉眼巴巴看著天之居方向。
待下一波刺探來臨后,它又身化本源,吭哧吭哧開始吃飯。
——干!飯!
正在操控太微垣、之前屬于鷓鴣城的人汗流浹背。
怎么長得這么可愛,做事如此兇殘。
不過他們轉念一想:圣女也是這樣啊!
難道學……學的?
不知道小弟們正在嘀咕自己,身處天之居的楚云眠冷淡地揮手:
“我要走了。”
她心中默念:一、二、三……
“等等!”
曲酒熱情度直接拉滿,誓死今天要交這個財大氣粗的朋友:
“不就一條魚,定給道友處理得色香味俱全——”
楚云眠:“……哦。”
對面的女魔修喊來幾個人,親手寫了封書信遞了出去,又招呼人坐下,喚來幾道極品美食。
——愛這一口?那就多吃點!
曲酒笑容滿面。
而楚云眠垂下眸子,待屋外之人拿信離開時,心念一動。
天之居暗處,一只無辜的小蜜蜂揮舞著薄翼,嘿咻嘿咻跟上。
*
滿身紅痕的男子艱難地躲避追殺,聽到崩塌巨響后,猛地一回頭。
就看到剛剛自己離開的地方,化作廢墟。
他腳步一頓,意識到那是一道刀光后,才松了口氣。
身后傳來追逐叫囂之聲,他連忙再轉身,潛入復雜的小道內。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我要把消息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