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詩詩一瞧見燕華公主,無名火“噌”地躥了起來。
打小她就進宮給公主當伴讀。
起初,她還覺得做公主伴讀是無上榮耀,哪能料到,這伴讀說白了就是替罪羊。
但凡公主皇子們闖禍,都由伴讀們代罰。
她在家那可是嬌生慣養,父母捧在手心里疼,從沒吃過苦。
可進了皇宮,公主功課不好,倒霉的是她;課堂上公主打瞌睡,夫子的戒尺“啪”地就往她手上招呼。
她咬著牙,強忍著羞辱,乖乖站在眾人面前,任由夫子一下又一下抽打手心。
懲戒一次比一次狠,她心里的恨也越積越多。
她把恨意藏得嚴嚴實實,臉上始終掛著溫柔微笑,禮數周到得很。
也正因如此,她特別招人喜歡。宮里的皇子,就連太子都幾次三番跟夫子求情,別再罰她。
到后來,她再受罰時,連皇后都向著她,還責怪起公主。
從那以后,她和燕華公主算是徹底結下梁子了。
何況昨日,肯定是燕華害她失了清白。
這次進宮,她是求皇后在皇帝面前美言幾句,讓她能隨軍上戰場。
這事可不能讓燕華知道,不然準得壞了她的好事。
“給公主請安!”她忍住火氣,福了福身。
在這偌大皇宮內院,皇族身份至高無上,就算她再恨,也不敢造次。
尤詩詩用余光掃了一眼洛音,怒火在心里翻騰。
燕華是什么人?嬌生慣養、跋扈慣了的公主,見到仇人哪會有好臉色。
她下巴一揚,冷嘲道:“尤姑娘,這皇宮后院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你可是前將軍夫人,怎么,和離后沒事干,跑皇宮里來了?”
燕華小嘴巴拉巴拉說個不停,一旁的洛音看得心里直叫爽。
尤詩詩臉憋得像便秘一樣,怒不敢言,深吸一口氣道:
“來宮里探望皇后娘娘,這就準備出宮。”
“是得趕緊出宮了,這宮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待的?!?/p>
燕華還不解氣,冷笑一聲,“實話告訴你,洛音是本公主罩著的。你我也算老相識,你知道我脾氣,今后行事小心著點!”
尤詩詩心里暗罵,這公主才是最大的紈绔,仗勢欺人玩得真溜。
她被莫名其妙罵了一通,只能忍氣離開。
洛音拍了拍燕華的肩膀,算是謝過這位大衙內。
燕華滿不在乎,她本就長得極美,再加上古靈精怪又跋扈的性格,倒挺招人喜歡。
她眼珠一轉,提議道:“要不要去我宮里玩玩,我送你幾兜子首飾!”
洛音眼睛一亮,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
“皇上下旨十天查出真相,現在都快過去一天了,我實在沒心思。公主差人把首飾送到我府上就行?!?/p>
燕華笑得花枝亂顫,點頭道:
“我記住了。不過你在皇宮里查案可不容易,有事兒找我,我替你出頭?!?/p>
和燕華分開后,洛音直奔太醫院。
心想自已也算個人物了,還有九天就要死了,剛才居然還有心情要人首飾。
太醫院在宮廷事務區外圍,洛音費了不少腳力才趕到。
剛到太醫院門口,就看到了首輔秦子逸。
“首府大人,怎么在這兒?”洛音緩緩施了一禮。
秦子逸看了眼洛音,酸溜溜道:
“我都來了一整天了,洛大人倒挺心寬。顯得我倒像上趕著似的?!?/p>
洛音知道秦子逸在陰陽自已,臉一紅,剛要開口問話,系統“?!钡庙懫?。
【叮!獲得秦子逸跪舔,到賬50W金幣?!?/p>
這時候要金幣有啥用啊,洛音欲哭無淚。
“陳太醫昨晚死在回家路上,京兆府查了,說是山匪干的。”
什么?陳太醫死了?
洛音心里一陣難過,想起在南巷和陳太醫一起抗疫的日子,這老太醫幫了她不少忙。
“山匪?”她后知后覺一愣,京城皇宮門口哪來的山匪,這話誰信啊。
秦子逸無奈地點點頭:“目前就是這么個情況?!?/p>
洛音一下慌了,這明顯是有人不想讓她找到陳太醫,事情肯定有貓膩!
可現在唯一的線索斷了。
陳太醫是宮中德高望重的老太醫,這次藥膳他提了不少建議。
他一死,洛音敢肯定,太醫院其他太醫沒人敢幫她。
這水太深,還動不動就丟小命,誰愿意蹚這渾水。
完了,徹底沒希望了。
秦子逸像是看透了洛音的心思:
“洛大人別急,這事兒還有轉機。陳太醫雖然死了,但也不是沒法查,只是……”
見他欲言又止,洛音恨不得踹上兩腳,忙問:“只是什么?”
秦子逸搖搖頭,嘆了口氣:“跟我來,你自已看看,做好心理準備?!?/p>
洛音被他這謎語人搞得提心吊膽,說話就不能痛快點么。
她跟著秦子逸走進太醫院,才發現事情沒那么簡單。
整個太醫院里重兵把守,三步一哨,十步一崗,所有太醫都被控制起來。
兩人順著走廊左拐右拐,在一處偏房停下。
門口有帶刀侍衛把守,見秦首輔來了,侍衛打開門。
秦子逸帶頭走進去,洛音深吸一口氣,也跟著鉆了進去。
房間不大,像是太醫院以前堆放藥材的倉庫,現在成了臨時審訊房。
洛音看到屋里有個渾身是傷的小太監。
秦子逸在一旁解釋:“這是藥膳晚宴當天傳菜的執事,所有菜品都經他手?!?/p>
她一下明白過來,陳太醫這條線索斷了,說明藥方沒問題,那問題肯定出在傳菜環節,這小太監嫌疑最大。
“我找到他的時候,他都快吊死在房梁上了。好不容易救回來,他又咬舌,還真咬掉了一半?!?/p>
秦子逸面無表情地說著,在這皇宮里他見多了這種事。
“不過他忘了,這里是太醫院,咬舌也死不了,只是說不了話?!?/p>
秦子逸指了指桌上:“洛大人看看吧,他自已寫的口供?!?/p>
洛音腦袋有點反應不過來,上吊、咬舌這些事讓她心里膈應。
她拿起桌上的口供,剛看第一句,身子猛地一顫,立刻望向秦子逸。
口供上第一句寫著:下毒指使者,裕王燕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