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哥這邊詢問了地點,殺人兇手,或者說是拐賣的人呢,這邊被帶走了。
而找到其余的孩子,其實也沒花太久時間,這兩個人,內心也糾結,這么多年過去了,心里面也不好受,但是不敢往外說。
四個孩子,活下來了三個孩子,有一個孩子死了,那邊說法則是走在路上的時候被車給撞死了,然后就給埋了什么的。
陳凡這邊追問著,尸體在哪里。
這家人也不說,那不說其實很簡單,直接挖墳。
你不說,那就挖祖墳。
當地的村長話都不敢多說,村民也不敢多放肆,因為東哥這邊帶著很多人過來,找自己的弟弟。
你這個村子,說白了,很可能就是個拐賣的村子,從上到下,你全都要給我們交代的,不交代,你想都不要想。
誰家都有孩子考公吧,到時候案子給你按你身上,你兒子這邊考公也別想了,如果是已經考公的,也不用多想了,同等位置的人很樂意你下去滾蛋。
只要有人開槍,后續就會有人跟上節奏,直接砸死你什么的。
最后這家人交代了人死在哪里。
那么接下來就好處理了,直接把尸體挖出來。
尸骨還是白骨,還能分的清楚,外面的塑料布還沒被破壞掉。
沒有墓碑什么的。
這邊看到了尸骨之后,陳凡就知道死因是什么。
多處骨頭裂紋,這些都是毆打導致的。
“你們年紀大,不要覺得法律這邊就沒辦法拿你們下手了,有孩子吧,怎么了,虎子這邊了,你們這邊還能懷上孩子了?”
“和孩子沒關系吧,這件事是我們的錯。”
陳凡呵呵的笑著,想要解釋,想要掩埋,去和死去的虎子去說吧。
是你們孩子,那就等著倒霉吧。
一報還一報,這件事是必須慢慢的落實下去的。
有人一直吐槽說,父母犯錯,不該讓孩子承擔,能說出來這句話,不是愚蠢,就是純粹的壞。
真的這個口子開出來了,你想都不要想,以后很多人會做出來稀奇古怪的事情。
而找到剩下的三個孩子,三人已經記不得東哥了,但是還記得虎子是誰。
三人的父母早就已經死了,吃了多少苦的日子,三個人自己最是清楚的。
人被賣到了四處都是,找回來,也是費了點時間,但是運氣不錯,起碼是找回來了不是么?
眾人忙活了一圈,回到了院子里面。
偌大的院子來了不少人,大家伙開始忙活著給虎子操辦著葬禮,一個遲來了這么多年的葬禮,悄無聲息的進行著。
爹媽,虎子自己都不知道爹媽是誰。
記憶中自己一直被人送人,送來送去的,送的多了,也就懶得去想了。
記不得就不去想了唄,后來呢,虎子這邊身邊跟著三個人,就是眼前的三個孩子。
虎子教這三個人說好話,教這些孩子說一些簡單的吉祥話,這樣子可以活下來,然后呢,四處的去求一點財富什么的。
一個雞蛋,三個人有時候可以分開吃。
多吃一點都舍不得,虎子總是去說,自己不餓,不餓什么的。
這或許也是虎子容易死去的原因吧,如果多吃一個雞蛋,那其實虎子自己這邊,就不能那么容易被人打死了。
也能扛下來是不是。
東哥做的事情,很偉大,這一點,哪怕是你就是鬧到省里面,你都不敢多說,這個人,拴著的這幾百戶的人家,這是人家東哥,一把屎一把尿,給帶大的。
有女兒,有男的。
男男女女都有,被東哥這一條線給拴著,然后逐漸的給落實下來。
“我就記得一句話,不違法,但是別人欺負我們,我們也不能認慫,誰要是欺負我們了,我們這邊就是去找回來場子。”
“那時候吧,干活不給錢,我們就去別人家的門口,哭,坐著,不讓他們干活,鬧騰了一下,就給錢了。”
“后來呢,四周的人都開始害怕我了,再之后呢,我的弟弟們,干活什么的,就容易許多了。”
“我挺搞不懂的,你說,你要是養不了孩子,你生下來做什么?”
陳凡沒有接這句話。
默默的站在一邊,陪著給虎子上墳。
二狗子心里面窩火,這案子,雖然自己做好了準備去調查,可是,饒是如此的話,看到了,心里就是不得勁。
就像是有石頭一直壓著,讓人喘不上氣來。
人怎么可以操蛋成這樣子。
人怎么可以這么的冷漠無情。
人怎么可以如此的漠視一條生命呀。
這不是什么動物,這也不是石頭什么的,這也不是路邊的野草,隨便就讓你給折了摘了。
磕頭,跪拜,然后寫名字,照片是沒有了,只能就是給一個名字。
一大片的山,零零散散,全都是一些墳墓。
這里面寫的人的名字,不少,寫的年紀很少,許多人的年紀,寫著寫著,就有點不想寫了。
這些全都是東哥那些年,帶著的弟弟,死了,就給埋葬在這邊。
沒錢時候,就只能這么埋著,后來有錢了,就給孩子弄一個不錯的墳墓,草什么的,也全都給去掉了。
歷史遺留問題,真的所有問題都可以歸類于歷史問題么?
沒人知道這件事的答案。
書本是沒辦法解釋的,哲學還是心理學,還是人類行為學?
不管是什么學科,都沒辦法去闡述兩個字。
痛苦。
但是伴隨著的還有另外一份毒藥。
那就是希望。
東哥自責的就是,虎子認準了一件事,跑出來,到時候跑到了東哥這邊,東哥可以給我們做主的,到時候,自己可以將小兄弟們帶回家。
那樣子就會很開心是不是。
虎子那時候就在想著,到時候跟著東哥,能吃口肉,那生活,真的是美得很,美得很呀。
美滋滋,美滋滋。
院子里面,大家伙跟著忙活著,吃白食的飯,需要人來操辦著。
有人結婚,也有人打光棍,有人是善良的,也有人不是,甚至有人是東子親手給送進去的。
大家伙今天湊在一起,在院子里面聚集在一起。
這樣子的事情,很早之前就有許多了。
鏡頭下,東哥吃著肉。
“吃飯吧,你們不能抑郁了吧。”
陳凡搖頭。
東哥說道:“那就好,其實這么多年,許多事情我都看的平淡了,唉,生老病死,很早的時候,這些弟兄們都是在經歷著,老宋頭也不是萬能的,能治療的,幫助的不多。”
“不過呢,起碼也是活下來不少人是不是,我不管,誰管這些孩子,這些孩子只能餓死呀,或者是被一些人給弄走,要飯去。”
“有些人純粹是畜生東西,還好,我真的帶著很多人活下來了。”
二狗子舉杯,說道:“敬你,你是英雄。”
“我是英雄?想都別想,我覺得很多人都是英雄,那時候有個大姐,給我們送菜吃,后來大姐家里面不行了,就沒送了,我們也沒埋怨,幫著弄貨,大姐這邊起來了,繼續給我們送貨。”
“鐵路局那邊,有個老師傅,特別喜歡下班之后,給我錢,有時候會抓著我們,只要我們違法了,就揍。”
“警局有個姑娘可好看了,那時候不是我吹,那姑娘真的喜歡我,但是被我拒絕了,咱們不能耽誤人家是不是,小姑娘后來氣鼓鼓的跑了,”
陳凡無語,指著遠處的女人說道:“那怎么,媳婦聽了,你不難過?”
“狗屁的媳婦,這個女的也是我之前救下來的,結婚了的,我這輩子沒結婚,兒子都是認的,哈哈哈哈,你想啥呢。”
陳凡愣了好久。
還有這個說法呢。
“我這人比較俗氣,一般女人我瞧不上,瞧上了,也沒得啥意思,琢磨琢磨著的話,這輩子就這樣子,我產業不少,這些弟兄們給我的,也有我自己賺來的,但是,我在,這群人在,我要是沒了,這群人,很多人會打起來,很嚴重那種。”
從心理學的角度去說,這些人,其實多多少少,都會糾纏在一起。
早些年的童年經歷,必然造成很深的影響。
大家的沉默,還有低著頭攥著的拳頭,估計,后續這些拐賣走的人,日子會不好過。
能做的是什么,就是安撫,引導,或者說,東哥這邊壓著才是可以的。
“來,陳凡,接下來的案子,我這邊可以配合你們。”
“啥意思?”
東哥說道:“我盤算了一個辦法,我年紀也大了是不是,我這邊人脈,我想留下來,這群人呢,需要點事情做,是結婚了,養家糊口,可是呢,這群人其實骨子里面,都想亂來。”
“亂來不可怕。就怕的是違法。”
“所以,我的想法就是,讓這群人,有點成就感,就可以了。”
二狗子說道:“那一會看個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