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許清硯擰著眉問沈靜安:“難道以你的醫(yī)術(shù)也解不了這三生絕命的毒嗎?”
沈靜安搖了搖頭:“其實這種奇毒我也只是聽說過,不曾見過。
解毒需要對癥下藥,可你也聽到了這毒藥根本就沒有中毒的跡象,這要如何解?”
聞言,許清硯的臉色沉了幾分,他又問道:“那倘若楚云淮就只服了兩次毒藥,可有什么影響?”
沈靜安道:“目前來看沒有任何影響。
楚云淮自小習(xí)武身體康健,只要不服這三生絕命,活到四五十歲應(yīng)該不是問題。
但若想長壽只怕是不可能了,這畢竟是毒藥,會隨著年歲增長耗損自身元氣。”
許清硯聽著這話,心頓時揪了起來,也就是說楚云淮若解不了毒的話,也就只能活到中年。
而若服了這三生絕命,頂多就只有三年壽命可活。
那前世他豈不是……
許清硯扶著頭,忽而想起什么來,他問道:“前世楚云淮說自己不能人道,這跟他中的毒有沒有關(guān)系?”
“有。”
沈靜安篤定道:“歡歡給他用的是醉生夢死,此藥雖然有些霸道,但于人體是無害的。
但楚云淮并沒有紓解,而是以冷水壓制,體內(nèi)藥效尚有殘余。
而這二生無慮恰恰能引發(fā)身體的隱疾,繼而影響他的……功能。”
許清硯皺了皺眉道:“可是我昨日詢問他的時候,他分明否認了,我瞧著他應(yīng)該不是礙于面子而撒得謊。”
沈靜安道:“那是因為我給他煎藥的時候,便將他體內(nèi)醉生夢死的余毒給清除了。
若我沒有清除體內(nèi)余毒,他此時功能早已受到了影響。”
歡歡最擔(dān)心的就是楚云淮因為她下藥一事而不能人道。
既然他探出楚云淮體內(nèi)有殘毒,自然不會置之不理。
“原來是這樣。”
許清硯又問道:“如果服了三生絕命,是不是比現(xiàn)在這種情況更容易探知?”
“沒錯,毒藥分三次投下才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丟了性命。
而恰恰在第一次,第二次的時候很難探查得出來。
等探出中毒跡象的時候,便已經(jīng)回天乏術(shù)了。
也不知道這下毒之人為什么如此大費周章?
他既能悄無聲息地投毒,自然能輕而易舉取了楚云淮的性命,為什么要這么麻煩呢?”
這正是沈靜安想不通的地方。
許清硯瞇了瞇眼睛,沉聲道:“信陽公主為什么給我娘下這種毒?
因為她要讓我娘神不知鬼不覺地丟了性命,如此沒有人懷疑到她的頭上。
這給楚云淮下毒的人也是這樣的道理,他就是要讓楚云淮的死變成是他命薄。”
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而冷笑了一聲:“看來前世你正是因為探出了楚云淮中了三生絕之毒,才會因此而喪命的。”
沈靜安也有這種猜測。
許清硯站了起來道:“短時間內(nèi),那人應(yīng)該不會給楚云淮投第三次毒,在此之前你一定要找到解藥。”
“好。”
沈靜安點了點頭,他是一個大夫于情于理他都要找到解毒的辦法,讓這種害人于無形的東西,徹底滅絕。
“辛苦你了。”
許清硯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轉(zhuǎn)身出了藥堂。
已經(jīng)入冬,夜晚的天氣有些寒涼,加之這天陰沉沉的更是給人一種陰冷的感覺。
許清硯攏了攏身上的披風(fēng),然后來到了許盡歡的院子。
就見他妹妹坐在桌前正拿著楚云淮送給她的人偶發(fā)呆。
他站在門前看著妹妹這般模樣,心中有些難受,但有些事情他還得要問清楚。
“又在想他了?”
許清硯走過去將許盡歡手里的木偶拿了起來,打量了一番,嫌棄道:“刻得這么丑,哪里像你啊。”
許盡歡撇了撇嘴,將木偶奪了過來道:“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好看。”
許清硯笑了笑,他解了披風(fēng)在桌前坐下道:“還在生我的氣,因為我沒跟你商議一聲,就把楚云淮給趕走了?”
許盡歡道:“哥哥不是這般無情之人,這是楚云淮自己的選擇對嗎?”
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看著自己的哥哥。
許清硯嘆息一聲,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道:“沒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甚至為了不把咱們侯府拉下水,他還讓我去同太子告密,揭露他的身份。”
許盡歡大吃一驚,她問:“哥哥答應(yīng)了?”
許清硯道:“眼下太子可能已經(jīng)對他下手了。”
許盡歡心底一駭,她有些緊張害怕楚云淮會出什么事,但他既然敢這么做,應(yīng)該會有把握的吧?
她垂著眸子,嘴唇有些發(fā)抖:“他……”
許清硯拍了拍她的手道:“他若想回宮,就必須經(jīng)歷此劫,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許盡歡點了點頭,她應(yīng)該相信楚云淮,前世他既能坐上儲君之位,又豈會隨隨便便就丟了性命?
許清硯道:“你再跟我說說前世之事,在靜安溺亡之后,楚云淮他可有什么異常?”
“異常?”
許盡歡努力回憶著,她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因為愧疚而不敢見我。
靜安哥哥死后他便一直避著我,我也鮮少能見到他。
后來見他時就覺得他憔悴了許多,人也消瘦了不少。
直到我被他送去白云觀,他都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不似之前那般精神。”
那時候因為靜安哥哥的死,她對楚云淮也有了心結(jié),不再像之前那般纏著他。
即便他們同在一座府上,相見的機會也不多,見了面,也是如同陌生人一樣。
也許從那時候起,她對楚云淮就已經(jīng)死了心。
聽到這,許清硯基本能夠斷定,此時的楚云淮只怕早已是中毒已深,回天乏術(shù)了。
也許起初楚云淮是抗拒這段婚事,但隨著日漸的相處,楚云淮定是對歡歡動了心的。
但沈靜安的死,讓他萌生的所有愛意頃刻間都變成了泡沫,因為他早已命不久矣。
眼下尚未解開的只有鎮(zhèn)北侯府因為謀逆而抄家入獄,以及楚云淮的見死不救是出于什么原因?
不過,他似乎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
只要找到這下毒之人,所有的真相便能揭開。
既然信陽公主手里有三生絕的毒藥,也許她知道給楚云淮下毒之人,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