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的情況,讓準提和接引很糾結,他們不敢隨意出手,這時候如果有個愣頭青出頭就好了。
此時,說楞頭青,楞頭青就到。
后排的紅云,本就是出了名的老好人,見到準提和接引如此可憐模樣,心底的圣母心剎那間泛濫。
短暫的糾結后,最終嘆了口氣,緩緩起身。
鎮元子連忙伸手拉住他,臉色微變,聲音壓得極低,急切勸道:
“道友不可!此事事關重大,你萬不可隨意摻和!”
紅云卻搖了搖頭,面露無奈,輕聲回道:
“鎮元子道兄,你看他們兩個都這么慘了,我若是不出手幫助,日后有何顏面再去府上吃人參果?”
鎮元子聞言微怔,內心翻涌不平:這個邏輯對嗎?
從相識開始,鎮元子便知道自己從未攔得住紅云。
果然,這次也沒能例外。
紅云邁著堅定的步伐站了出來,眼中帶著慈悲與同情,溫和的掃過準提與接引,又轉向正坐蒲團上的五位大能,真誠的說道:
“西方的二位道友,遠道而來,求道不易。幾位已經在蒲團上坐了許久,不妨讓他們二位歇歇腳?”
三清聞言,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根本不搭理紅云。
元始冷哼一聲,表達不滿,但也不屑于去爭論。
伏羲雖然性格溫和,但事關自己妹妹未來的道途,他怎可能讓步?
隨即側身,盯著紅云,冷冷的說道:
“道友,這紫霄宮乃圣人寶地,哪不能歇腳?為何偏要爭這幾個蒲團?”
“這……”紅云語塞。
血麟譏諷道:“傻缺,快滾!”
盡管血麟符合元始所鄙夷的濕生卵化之輩、披毛戴角之徒,但以元始目前的修為,根本無法看出血麒麟的跟腳。
情況不明,元始自然也不會在這種混亂局勢下,為別人出頭,將蒲團上的人趕下去。
場面一時間陷入尷尬的地步,準提和接引繼續裝哭,反正他們已經豁出去了。
倒是紅云成為小丑,被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下不來臺。
眼看著大門關閉,圣人說不定什么時候就要出現,準提和接引也不能坐以待斃,直接撲到血麟身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求道:
“道友,我們從西方遠道而來,實在是太艱苦了,求道友大發慈悲,可憐可憐我們吧!”
血麟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低頭看著粘在自己衣袍上的二人,臉色變得陰沉,抬起手掌,指尖泛出一層血芒,一掌拍出,隔空震蕩出一股強大的力量。
“滾開!別弄臟本座的衣服!”
準提和接引毫無防備,被這掌力直接擊飛出去,身體橫向翻滾,在地上連續打了好幾個跟頭,狼狽至極,卻又顧不上形象,掙扎著爬起。
紅云見狀,立刻抓住機會,挺直了腰板,沉聲說道:
“道友,此乃圣人道場!你豈能隨意動粗?這是對圣人之威的大不敬!”
血麟轉頭看向紅云,目光森然,桀驁的說道:
“咋滴?螻蟻,你也想和本座切磋一二?”
一句“螻蟻”,狠狠擊中了紅云心頭的自尊:“道友豈能如此無禮?!”
鎮元子站在一旁,眉頭微蹙,雖不愿摻和其中,但見好友紅云被羞辱,仍免不得站出來打圓場:
“紅云道友,還有這位道兄,圣人道場,我們還是以和為貴,不要爭執了。”
準提和接引見到矛盾擴大化,暗露喜色,相互對視了一眼后,又是眼淚漣漣的湊近紅云與鎮元子,趁機煽風點火。
準提故作悲憤,聲音拔高幾分,指著血麟怒喊道:
“如此粗鄙之人,如何能在圣人道場聽道?實在是有辱圣人門庭啊!道友們豈能容忍此等敗類玷污圣地?”
接引連忙補充,聲音雖低,卻尖銳刺耳:“大家都是有德修士,豈能與粗鄙匹夫為伍?”
血麟瞄著兩人,心想:你們有沒有德我不知道,但我是半個兇獸啊,德不德的不重要吧?
隨后,血麟嘴角揚起一抹譏笑:“有一點,你們說得不錯。”
猛然間混元金仙的威壓橫掃全場。
無形的力量著重壓迫紅云、準提和接引三人。
“本座,就是匹夫!你打我啊!”
準提和接引扶著彼此,渾身顫抖不止。
紅云也是臉色慘白,雙手緊握成拳,不知該如何應對這樣的局勢。
鎮元子看了看自己的好友,又注視著氣勢洶洶的血麟,思索著是否祭出地書幫扶紅云,可一旦出靈寶,事情就徹底沒有轉機了。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虛空傳來,將壓迫感瞬間驅散。
“血麟小友,看在貧道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眾人前方,有一云床浮現。
鴻鈞盤膝而坐,目光慈和,卻隱隱透著高高在上的威嚴。
大殿內的先天神圣無不肅然起敬,齊齊拜倒在地:
“拜見鴻鈞圣人!”
血麟見狀,收斂了氣勢,走到云床前,拱手行禮:
“輪回宮門下,血麟,見過鴻鈞老祖。”
話語間,動作干凈利落,不卑不亢。
盡管方才氣勢凌人,但面對鴻鈞這個和自己主人同時期的前輩,他還是表現出了理應有的尊重,這便是分寸。
眾人心中震撼不已,方才他們被血麟的霸道威壓所震懾;
此刻,圣人之尊,居然將這桀驁之人稱為“小友”,可見血麟的背景極不尋常。
鴻鈞揮手,袖袍輕揚,淡笑著說道:“諸位,都免禮吧。”
眾先天神圣聞言,齊聲應道:“謝圣人!”
就此時,接引目光閃爍,心中卻早已盤算,秉持著“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信條,在眾人猶豫間,腳步悄然向前邁出一步,身形飄然坐上了空出來的第五蒲團。
蒲團剛一落定,接引的神色恢復從容。
血麟回頭一看,毫不在意。
鴻鈞將這一切看在眼里,面上依舊笑意淺淺,平和的說道:
“今后,座位便由此定下,不得隨意更改。”
鴻鈞話音剛落,一些未得到蒲團的先天神圣,或憤憤不平,或暗自嘆息。
就在此時,血麟忽然感覺到一陣心悸,沉穩的走到一旁,身體逐漸變為原型,一頭威武雄壯的血麒麟顯身。
血麒麟昂起頭,喉間發出低沉的吼聲。
宮中一眾先天神圣見狀,轉頭看向血麒麟,面露茫然之色。
鴻鈞卻似乎早已知曉緣由,輕聲說道:“酆都道友,久違了。”
這時,紫霄宮外,一股磅礴氣勢席卷而來。
酆都尚未現身,但混元大羅金仙的威勢已經彌漫整個紫霄宮,將殿內的先天神圣悉數壓制。
一眾洪荒大能面色凝重,呼吸微滯,難以抵擋這股威壓。
蓮蘊站在酆都身旁,俏臉繃緊,帶著崇拜和期盼,輕聲說道:
“師父,您一定得想一首好的出場詩,千萬不能輸給鴻鈞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