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圣宗后山。
某間與山體融為一體的陰暗密室內,燭火搖曳。
一名黑衣人單膝跪地。
正向蒲團上盤坐著的一名灰袍老者低聲匯報著什么。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林悅突然回宗。”
“蔡山寶非但沒能拿下楚天,反而當眾受辱。
“如今已是顏面盡失?!?/p>
蒲團上的老者,自始至終沒有睜開眼睛。
仿佛入定了一般。
“知道了。”
“下去吧?!?/p>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是!”
黑衣人如蒙大赦,身形一閃。
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陰影之中。
直到密室中只剩下老者一人,他才緩緩睜開雙眼。
那是一雙何等陰鷙的眼睛!
渾濁,冰冷。
充滿了對權力的貪婪!
“廢物!”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聲音沙啞。
“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密室中央。
負手而立,望著跳動的燭火。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嘲弄。
“顧岳啊顧岳……”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的優柔寡斷?!?/p>
“怪你那可笑的仁慈吧!”
……
雜役小院內。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面對楚天探尋的眼睛,林悅沉默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
面色凝重地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數面陣旗。
他雙手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將陣旗一一打入房間四周的地面。
嗡——
一層半透明的光幕瞬間升起,將整個房間籠罩在內。
隔絕了內外一切氣息。
看到這番景象,楚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此事,非同小可!
林悅布下陣法后,重新盤腿坐下。
他看著楚天,眼中閃過一絲悲痛與憤怒。
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你猜的沒錯……”
“宗主他……出事了?!?/p>
“為了給你尋找修復靈根經脈的藥材?!?/p>
“宗主交代完宗門事務后,便帶著我一同進入了宗門后山的絕域禁地 1?!?/p>
“一開始還算順利,禁地外圍的妖獸雖然難纏?!?/p>
“但憑我和宗主的實力,倒也能應對。”
“直到我們進入禁地中旬……”
林悅的眼中,第一次浮現出了一絲恐懼!
“我們遭遇了埋伏!突然殺出來四名黑衣殺手!”
“兩個六品初期,一個六品中期……”
“甚至為首的那人,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六品巔峰強者!”
六品巔峰!
楚天倒吸一口涼氣!
這等陣容,幾乎相當于天圣宗半數長老的戰力了!
“我和宗主邊戰邊退?!?/p>
“奈何那四名殺手配合默契?!?/p>
“招招致命,步步緊逼!”
林悅的聲音都在顫抖
“危急關頭?!?/p>
“我和宗主不得已,只能分散突圍逃跑!”
“而那一別,我便再也沒見過他……”
“我身為長老,對自家禁地相對熟悉一些。”
“仗著這份熟悉,我多次甩開了追殺我的那兩名殺手。”
“但詭異的是,無論我躲到哪里?!?/p>
“不出三日,他們便會再次像跗骨之蛆一樣追上來!”
“最后,我被逼入絕境。”
“只能兵行險著,將他們引入了一處上古遺留的幻殺陣中!”
林悅的眼神變得狠厲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場生死血戰!
“在那殺陣里,我以重傷為代價?!?/p>
“用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p>
“才終于將那兩個雜碎永遠地留在了那里!”
“可我自己也經脈受損,身受重傷。”
“我不敢貿然回宗,因為我很清楚……”
林悅說到此處,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一拳狠狠砸在地上!
“宗門里,出了內鬼?。?!”
他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手背青筋暴起!
“否則?!?/p>
“那些殺手不可能對我和宗主的行程、路線?!?/p>
“甚至是我可能躲藏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而且?!?/p>
“有能力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p>
“安排四名六品強者潛入我天圣宗禁地的人……”
林悅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
“在宗門里的地位,一定……”
“非常之高!”
聽完這一切,楚天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一陣后怕。
難怪……
難怪師父失蹤短短一年,自己和小師妹就落到了如此境地!
從他被廢,到被人欺辱。
再到蔡山寶的步步緊逼。
這一切的背后,都有一只看不見的黑手在推動!
要不是自己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朱彤嫣……
他和師妹兩人,此時恐怕早已是兩具冰冷的尸體了!
房間內,落針可聞。
林悅那番話,像一塊巨石。
沉甸甸地壓在楚天心頭。
良久,林悅才自嘲一笑。
打破了這片死寂。
“我返回宗門后,本想潛伏在暗處?!?/p>
“悄悄調查內鬼的身份。”
“恰好途徑這雜役院時,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屏蔽陣法波動。”
“心生好奇,便打算進來一探究竟。”
他看著楚天,眼中閃過一絲后怕。
“沒想到剛潛入陣法,就看到蔡山寶那老狗對你下死手!”
“當時情況緊急?!?/p>
“我也顧不上會不會暴露,只能現身阻止?!?/p>
“說實話。”
“我本還擔心這么早現身,會不會打草驚蛇?!?/p>
“招來殺身之禍。”
林悅話鋒一轉,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贊許。
“不過。”
“聽了你小子的計劃,我倒是受到了啟發!”
“既然藏不住,那咱們干脆就不藏了!”
“直接把事情鬧大,暴露在全宗上下的視線之內!”
“我去長老會提案,便是讓所有人?!?/p>
“尤其是那個內鬼注意到,我林悅回來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反而不敢輕易對我出手?!?/p>
“否則必然會引起其他長老的懷疑!”
林悅越說越是興奮,仿佛找到了破局的關鍵!
“這樣一來,我便能在這期間?!?/p>
“光明正大地在宗門內游走調查!”
“只要等到三個月后,少宗主選拔召開。”
“你小子能以雷霆之勢,徹底坐穩少宗主的位置!”
“到時候,我們師叔侄聯手。”
“再想徹查此事,就會安全得多!”
他重重地拍了拍楚天的肩膀,眼神里充滿了期許與信任。
“所以,小子!”
“宗門能否度過此次危機,能否為你師父報仇雪恨……”
“就全靠你了!”
這番話,重逾千斤。
恰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