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我要娶誰？”
姜宜陡然被松開，溫暖的懷抱退開，她有些眷戀地抬手去抓，碰到了一塊微涼堅硬指節收緊合攏。
蕭則將她扶起來，取下她腰間的玉佩，將兩塊玉合在一起，道：“這是母親留給我的，你手里的一半是我的，另一半是給我的妻子。”
姜宜遲鈍緩慢地抬頭，眸中有驚愕又疑惑：“可是我……”
蕭則怕她說出自謙拒絕的話，神色正了正，打斷道：“是你自己答應我的，想把這孩子生下來，以郡王妃的身份扶養。”
現在后悔也是來不及的，儀式已經走完了，洞房花燭他們有做過多次。
姜宜被這番話驚得失語，她絕沒有這樣的妄想：“我以為……郡王是要迎娶門當戶對的貴女。”
即便是她父母在世，姜家高攀不起這樣的親事，何況她已經有過婚嫁，姜宜從沒有這樣的奢望。
她將心思掩埋得很好，卻突然被這樣的驚喜砸中，或許蕭則并沒有考慮清楚，他只是一時沖動，為了這個孩子才愿意娶自己。
姜宜抿著唇，眼睫低垂，喃喃自語：“郡王應該娶一位身份尊貴門當戶對的貴女……”
“我又不認識她們，為什么要娶不認識的人，你后悔了？”
蕭則盯著她，因為這番誤會心里難受，下意識拉住眼前人的手，問道：“你不愿意嗎？”
如果是在初時，姜宜不愿意他或許……不他不可能放棄的，即便鬧得難堪，他也要讓這個孩子留下來。
姜宜回握住他的手，搖頭道：“我愿意的。”
蕭則還來來得及放松，心又被她下一句話提了起來：“只是，我的身份處境尷尬，難免被旁人議論。”
她覺得蕭則有更多更好的選擇，而不是冒著被議論鄙夷的風險同她在一起。
蕭則輕輕擁著她，不甚在意：“我同你在一起，又不是同那些議論的嘴巴在一起。”
他滿心滿意都是姜宜，因為她的意愿開心，身體貼著她，不禁想起曾經，上一世成婚前姜宜并未同他過多接觸，以至于他裝病找大師來騙人，想圣上請賜婚旨意的時候，不能確定她到底愿不愿意。
兩輩子都始終不能確定姜宜的心意，但至少這次她是愿意的。
蕭則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的肩，忽然開口：“還記得我帶你去看的皮影戲嗎？”
姜宜對少有的幾次出門的記得很清楚，輕輕點頭：“我記得。”
“那處戲是我吩咐人排演的，里面的內容我都經歷過一次……”蕭則想同她說清楚，他不在意前世種種，也希望姜宜能原諒他初見的惡劣行跡。
姜宜把腦袋從蕭則肩膀挪開，聽得云里霧里：“我不明白。”
那處戲講的是女子二嫁的故事，蕭則尚未娶親，何談經歷其中事件，何況他是郡王，既不會突然家境落敗，也不會二娶女子。
姜宜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喜服，目光凝滯……
蕭則坦誠道：“前世我遇見你時，你已經離開梁家了，我那時裝病騙了讓術士說我們八字相合求來了賜婚圣旨，成婚之處你也沒說不愿意，后來梁家出來禍事，被抓進大牢，你認定是我授意冷了臉色。”
“梁家流放的前夜你給我下了毒，你當我是回魂重活一世也好，是做夢也罷。”
蕭則握著她的手收緊，“再醒過來的時候，我特別恨你。”恨你冷心冷情，恨你沒有留戀不舍，選擇梁家拋棄傷害我。
姜宜聽得臉色發白，只是被脂粉蓋住，蕭則看不出她的神情，繼續道：“所以我初時待你不好，但是看到你受傷難過我也難過。”
他語氣陡然低落，伸手環著姜宜，像是一放手對方就會消失離開一般。
他說：“我不想恨你，我愛你。”
被抱住的時候姜宜的慌亂無措的心，忽地變得平靜，那些話在她腦海里掀起驚濤駭浪。
反倒能解釋，蕭則為什么會找到自己。
為什么看自己的眼神那樣復雜，不許她和梁家人接觸，甚至不希望她離開郡王府。
蕭則有一點沒說錯，即使她沒有被搶走，梁氏也不會容忍她太久，迫于壓力她依舊會離開梁家。
“我怎么會做這樣的事？”姜宜不認為自己會為梁家下毒，即使她對梁伯父心有感恩，也不會去傷害身邊的人。
蕭則摟著她，輕聲道：“沒關系，這些事都沒有發生，你也沒這樣對我，是我不好。”
姜宜覺得他實在太過寬容，連身家性命這樣的大事，也能輕飄飄揭過去。
她嘴唇囁嚅著，竟是說不出話來。
姜宜想解釋，她不認為自己會狠心下殺手，即便是她被蕭則強迫，最很的時候也是想刺傷的而不是殺人，但蕭則沒有必要騙她，難道她真的這么狠心，又或者是有其他誤會。
她只得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蕭則看她紅了眼眶，心頭一軟，恨的勁過去，如今能博得幾分愛憐，他眼尾微抬，壓著欣喜的聲音，道：“你以后可得對我好些。”
他知道姜宜不喜歡自己，哪怕是有愧疚感激也好，前世梁家巴著她求著求那，不就是仗著那一點點恩情。
別人能用，他也能用這招，蕭則不介意姜宜同情他，無論是什么樣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就好。
這個主意果然很有用，姜宜連眼神都躲閃也不曾有，全然地配合他，被指甲劃過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紅痕有些癢。
姜宜收著力道，只是一段時間沒剪變尖了，即使她刻意收了力氣，依然會留下痕跡。
她松開環著對方腰背的手，想去抓被褥，剛放下又被拉了回來，蕭則的聲音低啞：“別松開。”
“我……收不住力道……不行的。”姜宜的聲音斷斷續續，手被硬拉上去。
蕭則不讓她松手，她微蹙著眉，想抬起指尖怕傷著他，很快思緒便難以維持清醒，情動之時抬起的指尖壓下去，緊緊貼著皮肉劃過。
耳邊是蕭則的聲音：“沒關系，我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