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夜不眠,整個莊園都是。
明知道機會極小,一眾妻妾依舊滿懷期待,做好準備,等著丈夫的可能到來或者召喚。
而且,曹景延作為一家之主,此次回歸是第一次入住府邸,依禮次日各房都要上前問安見禮。
另外,家宴上談及的事情有些后續,有待跟進,比如四房秦慕云,得帶著外孫見外公。
此刻,已近卯時,夜深人靜。
曹景延和顧玉穎一路傳音說話,賞著景致,由方小樹領到主殿寢宮。
只見殿宇高逾三丈,空曠無比,殿頂高懸如臨九霄,令人仰視,懸垂的水晶吊燈明亮又光線柔和,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纖細必見。
雕梁畫棟、琉璃燈盞、玉器名畫一一陳列,殿角紫銅獨角仙獸噴吐著裊裊青煙,暗香浮動,地板上鋪趁著紋花墊毯,踩上去軟綿沒有丁點聲音…… 不一而足。
整體看上去,低調內斂卻極盡奢華,怕是比之都城帝王寢宮有過之而無不及。
曹景延環視不禁心生震動,看出柳雨岑的費盡心思,同時又感慨自己還是見識淺薄,孤陋寡聞。
方小樹低眉順眼,從旁引路,口中輕聲介紹著寢宮環境和設施布置。
行至深處,進入一間清香滿鼻的房間,她側身頓足,說道:“公子,這便是主臥,內設修煉室、浴房,含聚靈陣、蘊靈陣、供暖陣等諸多陣法,皆為二階……”
“左邊過去連通著書房和茶室,右邊另有九間小些的次臥,供夫人們隨時入住休息,皆已收拾妥當,每日有人打掃?!?/p>
說著,方小樹輕輕關上門,快步朝右邊一道較小的門戶走去,邊與顧盼道:“盼兒妹妹,茶葉、點心在壁櫥里。”
顧盼‘哦’了一聲,環視一圈,小跑到墻邊拉開紫檀木壁格,里面擺著各種各樣的玉瓶、罐子,琳瑯滿目,她隨手抓起一個儲物袋打開,開始忙碌。
曹景延視線落在那足夠容納十人大被同眠的床榻,終于是臉色有些不自然,不自覺抬手抹了下眉梢。
一旁的顧玉穎目光與他相觸,俏臉暈紅,連忙旁顧左右,體內小鹿亂撞。
曹景延擺了下手,朝桌子走去道:“穎姨這邊坐。”
顧盼見狀,連忙跑回來先倒好靈酒,擺上幾盤靈果和糕點。
顧玉穎暗自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移步上前入座,看去道:“柳雨岑是花了心思的,我看這寢宮與宴會廳大不一樣,此處所用材料皆是靈材,靈機散發,除了陣法是二階的,其它一應皆是燧國最頂級的配套住所?!?/p>
曹景延默了默道:“我娘給她說了不少好話,原本我是打定主意和離的?!?/p>
顧玉穎睫毛顫了顫,狐疑道:“你不是說要跟柳族合作嗎?”
曹景延笑道:“兩者之間沒有必然的聯系,不會因為我和柳雨岑和離了,柳族就不跟曹氏合作。”
顧玉穎想了想確實如此,說道:“晴姐還是為你考慮得更多,柳族畢竟是傳承幾千年的修仙大族,柳雨岑也不是普通子弟,她這些年的表現,顯然也得到了晴姐的認可。”
曹景延嘆了聲道:“看她自己吧,有些事情必須要面對。”
這時,方小樹提著冒著熱氣的水壺返回,遲疑一瞬,改了稱呼道:“老爺,顧夫人,陣法開啟后,三息便可將水燒開,調解合適溫度,可隨時沐浴?!?/p>
顧玉穎與男人目光一觸即分,紅著臉低聲說了句‘我先去’,便起身走向屏風,侍女顧盼緊隨而去。
曹景延端起杯子抿了口酒,待方小樹泡好茶停下動作,看去問:“怎么叫景琪七姐?”
方小樹對視一眼,躬身道:“回老爺,七姐讓這么叫?!?/p>
曹景延頷首,似笑非笑道:“看來你們關系處得不錯,沒拉幫結派?都有誰?”
方小樹面色平靜道:“平日里容夫人和珊夫人與七姐往來親密,經常一起談天,私下也都跟著叫七姐?!?/p>
曹景延好笑道:“山上無老虎,猴子稱霸王,七妹是這性格,她開心就好,不過你們要稍微注意下,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別打壓排擠別人?!?/p>
方小樹正色道:“是!老爺放心,七姐只是性格灑脫不羈,大大咧咧,其實行事很注意分寸,始終將老爺的事放在心上考慮,斷不會破壞家庭和睦。”
說著,她抬眸瞧去一眼,繼續道:“族里客卿葉曉彤,時常往太夫人跟前湊,賣弄乖巧獻殷勤,頗受太夫人喜愛,贊賞有加。”
“她還處處與人暗示,說您當年到玄羽宗時跟她關系匪淺,引人誤會,因此與珊夫人鬧了些不愉快。”
“七姐知道后,便找過葉曉彤警告她,叫她不要耍心機搬弄是非,破壞家族和睦。”
曹景延愣了愣,仔細回憶方才記起葉曉彤的長相,臉色古怪道:“我娘能被她的花言巧語蒙蔽?”
方小樹睫毛顫了顫道:“太夫人明秀慧心,智珠在握,洞若觀火,自是知道葉曉彤的心思伎倆,不過……”
微微停頓了下,她直言不諱道:“小樹以為,葉曉彤在太夫人面前說了些似是而非的事情,讓太夫人有點拿不準您與葉曉彤的關系。”
“畢竟,在太夫人眼里,老爺您在男女感情方面,略顯花心,時有把持不住?!?/p>
聞言,曹景延嘴角微微抽搐。
方小樹接著道:“其二,太夫人深謀遠慮,應該是覺得葉曉彤有存在的必要,一些小打小鬧不影響大局,無可厚非?!?/p>
“老爺其她各房夫人幾乎都是出身名門的大家閨秀,知書達理,恪守規矩,很是注重顏面,如容夫人散修出身,也是溫婉心善,性格溫順?!?/p>
“一眾夫人雖有玲瓏之心,行事卻相對溫和?!?/p>
“而葉曉彤,能將心眼心機付諸實踐,作風偏激狠辣,可以不在乎臉面,為達目的不折手段,或可作刀,讓其做其她夫人做不了的事?!?/p>
“在曹氏的大環境下,她只會一心為老爺著想,苦心鉆研,一步步往上爬,以獲得老爺的認可與寵幸……”
曹景延不由得打斷問:“這些是你猜我娘的想法?還是你自己給我的建議?”
方小樹抱拳一禮道:“小樹時常跟在太夫人身邊聆聽教誨,所聽所看,不敬妄加揣度,太夫人大抵是這般心思。”
跟著她又客觀評價道:“葉曉彤是三屬性,單論靈根精純度,高于容夫人、珊夫人還有我,我們三個三靈根,屬于中等偏上資質?!?/p>
“這些年她努力刻苦,修為算得上突飛猛進,目前在筑基圓滿境。”
“她戰力也不俗,上一屆族會大比拿了個人第六名,族里各方面的事務,她也很上心,不折不扣地執行?!?/p>
“此外,太夫人私底下應該交給她不少秘密任務,估計都完成得不錯?!?/p>
“有一次她回來匯報,我正好在場,太夫人非常滿意,給了她資源獎勵?!?/p>
曹景延聽得目光閃爍,一時來了興趣,笑道:“改天叫她來見一面!”
跟著,他招手示意方小樹上前。
方小樹狐疑,眨了下眼走去面前蹲下。
曹景延伸手按在對方潔白如玉的額頭上,將其識海內的禁制解除,說道:“我平時比較忙,可能顧念不到,你自己有什么事或者需要,主動跟我說。”
方小樹嘴角翹起一絲弧度,一臉乖巧聲音輕柔道:“謝老爺,小樹不會跟您客氣。”
曹景延卻話鋒一轉,盯著問:“所以,你可知道老七到底怎么回事?”
方小樹心中一緊,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改蹲為跪,低著頭心思電轉,忙道:“老爺明鑒!小樹確實不知具體!但肯定是涉及極其重要的人或者事?!?/p>
頓了下,她微微抬頭對視看去,面露回憶沉吟道:“其實老爺回來前,七姐偶爾也悶悶不樂,還曾無端發火?!?/p>
若我察覺不錯,應是那次見了大長老,七姐才變得這樣,之后七姐火急火燎跑去祠堂,好像是查族譜……”
曹景延狐疑問:“查族譜?”
方小樹點著腦袋道:“是,祠堂族譜和族人的魂牌被族長封存了,必須有特殊手令才能調取,七姐找了族長,多半就是查族譜,不過我未全程跟著,不知其中細節和原因?!?/p>
曹景延目光閃爍,抿唇沉吟。
方小樹抬眸小心瞧去,又眨眼道:“老爺放心,先前我傳訊請了珊珊姐去安慰七姐,七姐如您所說,性子轉得快,轉頭就沒事了,此刻二人正喝酒聊得正歡呢!”
說著,她翻手取出兩張符箓示意,分別是曹景琪和風芷珊發來的消息內容。
曹景延接來看了看,大多是些女子間的私密悄悄話,字里行間很是輕松愉快。
他頓時翻了個白眼,不禁氣樂道:“沒心沒肺,我白擔心她了!”
話音落下。
滿面嬌羞的顧玉穎從浴房走出,輕盈紗質睡裙下體態婀娜,朦朧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
她朝這邊兩人掃來一眼,腳下步伐加快,行至榻前,一下子鉆進了被窩,好似受驚的兔子,竄入草叢。
曹景延看得心中火熱,不自覺咽了下口水。
顧盼上前欠身道:“老爺,已重新放過熱水了,您需要沐浴嗎?”
興頭正盛的曹景延遲疑了下,起身道:“那就洗一個吧!”
方小樹和顧盼交換了下眼神,亦步亦趨跟在后面。
曹景延卻頭也不回道:“不用跟著,我自己洗。”
二女止步,躬身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