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滄邑城籠罩在薄霧之中,檐角垂露,遠山如黛。
柳族二祖柳玄策、族長柳承范和柳承安等人,主動找去曹景延所在的客房。
雙方進一步敲定了部分細節,簽下盟約協議,就此達成合作。
而作為合作條件,柳族事先預支多達五個億的資源報酬,其中靈石占了一半,另外一半以陣法材料為主,還有五枚二道紋的【融靈丹】。
一堆錦囊儲物袋擺滿了桌子。
曹景延親自上手清點,心中感慨不已,暗嘆柳族不愧為煉丹世家,富可敵國名副其實,隨隨便便就能拿出這么多現成的靈石。
確認無誤,達到目的的曹景延沒有多加耽擱,直接提出告辭。
分別之際,他與柳承安單獨傳音:“岳父大人,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選擇大于努力,望珍重?!?/p>
柳承安目光微閃,面上保持笑容,拱手目送五人騰空,化作長虹遠去。
曹景延五人回到岳陽區,尋去柳青兒等人臨時下榻的客棧。
院子里只有柳青兒和蘇暢等六人,其余人外出游逛暫時不在。
場內多了一個面生的筑基七層男子,為曹氏潛伏在滄邑的暗探首領,負責收集情報消息。
隨著柳青兒遞給曹景延一疊厚厚的卷宗,男子從旁補充介紹滄邑城各方勢力的情況。
等對方停下話頭,曹景延也看完了手中資料,并未記錄說明郭睿家分毫,便問:“郭睿所在的郭家呢?”
中年男子應對自如,細說道:“回六哥,郭睿與您一樣,銷聲匿跡二十多年,期間不曾有半點消息傳出,對外宣稱是閉關,但坊間有人說曾在云海大山見過……”
“直到三年前郭睿才出現,然后是前年六月,他在大荒山與六道宗宗主葉關山戰了一場,不分勝負,之后又失去了蹤跡,最近沒聽說他的動靜?!?/p>
“當年郭睿脫離青云宗,自立門戶創建家族,突破金丹后,得到朝廷的認可,晉升為金丹家族?!?/p>
“但郭睿似乎短期內不打算發展家族勢力,郭府到目前為止依舊人丁稀薄,沒多少人,主要嫡系實力,是郭睿本人和他的妻妾。”
“其中大房柳雙語和二房蕭晴是金丹強者,不知具體境界,剩下就是一群侍女,和少數幾個外招客卿……”
“郭睿膝下有三個子嗣,只有大房柳雙語所出的長子有靈根,名叫郭燦……”
“郭燦近幾年嶄露頭角,在滄邑城有點名氣,不過眼下境界尚低,在筑基四層,不知是何種靈根?!?/p>
“總的來說,郭府比較低調,側重于生意賺錢,并未參與到戰爭當中。”
“柳雙語和蕭晴兩個金丹修士和郭睿一樣,很少露面,郭府一應產業事務由第七房妾室柳輕舞打理。”
“屬下所知郭府的情況,大概就是這些。”
曹景延微微頷首,環視與眾人道:“時辰尚早,我與青兒先去趟郭府,笑笑通知其他人回來,做好準備,下午動身趕往都城。”
說著,他視線落在柳雨岑身上,接著道:“雨岑,你就別跟著去都城了,看是和青兒一起回淮寧,還是在滄邑多逗留一段時日,好好陪陪你父母?”
柳雨岑遲疑一瞬,顫著睫毛道:“我也多年沒見雙語小姑了,既然到了滄邑,理應過府拜見,然后直接回祖地,家里還有許多事情要忙。”
隨后,先前的五人,連同柳青兒和聞淺淺主仆二人,一同離開客棧。
郭府就在岳陽區,而柳青兒也特地挑了處距離近的客棧。
只用了一炷多香,七人便抵達郭府所在,是一處巨大的莊園,高墻朱門,飛檐斗拱,氣派中卻透出幾分冷清。
柳青兒上前遞給守衛拜帖,直接被放行。
剛進入莊園大門走出不遠,曹景延神識掃向儲物袋里的傳訊鈴,父親發來消息,告知郭睿到過曹城,想見顧玉穎,又問了自己的行蹤。
他腳步微頓,不自覺蹙了下眉,不爽郭睿的不死心,對顧玉穎念念不忘。
但他心知,郭睿對顧玉穎絕非難以割舍的男女感情,而是惦記顧玉穎身懷特殊體質的【元陰之氣】。
旁人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柳雨岑傳音問:“怎么了?”
曹景延搖頭,默不作聲,大腦飛速轉動,思索郭睿趕回滄邑與自己見面的可能性有多大。
行至一處,前方迎面走來四個女子,領頭的是個身穿粉色宮裙的美婦。
視線與曹景延相對,柳輕舞臉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加快腳步上前,擠出笑容欠身一禮:“妾身郭柳輕舞,見過曹道友!道友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曹景延面帶微笑,拱手道:“輕舞夫人好。”
柳輕舞又與柳雨岑和柳青兒招呼,領著眾人往里去,邊簡單介紹府里的情況。
一路去往會客大廳,柳雙語風風火火從長廊另一邊走來。
她一身華麗的水藍色宮裙,笑容明媚,顧盼生輝,腳步輕快,裙裾飛揚,遠遠便叫道:“小延,雨岑,青兒,你們來啦!我剛還想著去柳族祖地見你們呢!”
曹景延一眼看出對方的境輪,果然比推測的要高,已經達到了金丹四層。
他鄭重許多,迎上前躬身拱手正禮:“見過柳姨!柳姨安好!”
柳雙語連忙回以欠身,笑盈盈道:“今時不同往日,如今你名震燧國,令天下修士仰望,我可受不起你這聲‘柳姨’,你我年齡本來沒差多少,今后直接喚我名字吧,不介意我繼續叫你‘小延’便好!”
曹景延心情復雜地在對方臉上瞧了瞧,容貌幾乎沒什么變化,只是清瘦了些,眉宇間早年那股鋒芒已斂去大半,多了幾分沉穩風韻。
柳雙語面露感慨又道:“你我得有三十多年沒見了吧,腦海里還是當初第一次見你時的情景……”
說著,她‘嗐’了聲,嬌笑擺手道:“你瞧我,光顧著說話了,咱們廳里坐下聊,雨岑,青兒,諸位里邊請!”
一群人到廳里入座,閑話家常,柳雨岑目光不斷在丈夫和姑姑臉上來回掃視,想確定二人之間是否真有私情。
待酒菜上來,眾人邊吃邊聊,主要是柳雙語、柳雨岑和柳青兒三人之間敘舊。
曹景延偶爾附和,或被問到自己身上,才回應一下。
半個多時辰后,感覺差不多了,他改為傳音單獨與柳雙語道:“郭睿消失二十多年,柳姨可知他去了哪里?”
柳雙語神色微動,傳音回道:“具體不知,只說到云海深處探險,小延你知道?”
曹景延又問:“他身上的事,你探查清楚了吧?”
柳雙語抿唇默了默,如實道:“這些年我夫妻二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我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曹景延點點頭,端起杯子喝了口酒,對視看去,語氣鄭重道:“煉人馭尸的邪修行徑,為修行界所不容,人人得而誅之,柳姨當知道其中輕重。”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你兒子,若是一意孤行,屆時事發,柳族可不會出面相保,唯恐避之不及,殺之后快,甚至青云宗都會清理門戶,免得被牽連?!?/p>
“柳姨與我有提攜之恩,景延一直銘記在心,望早作打算,割離是非?!?/p>
柳雙語睫毛顫動,沉默好一會,盯著問:“你要揭發他?”
曹景延笑了聲道:“邪不邪修與我何干?只要不招惹我,我懶得搭理,念在往昔情分,此番特來提醒,你若覺得我多管閑事,不聽也罷?!?/p>
說罷,他起身拱手開口笑道:“在下還有要事,改日得空,再來叨嘮拜會柳姨?!?/p>
嘩啦啦眾人跟著站起,柳雙語面露詫異道:“這就走啊,好不容易來一趟,多留幾日啊,都沒來記得好好款待諸位,再說,我還有些事情與你討教呢!”
同時,她以傳音追問:“你是不是知道更多關于我夫君的事?”
曹景延傳音回道:“郭睿消失的二十多年,進了云海一處秘境,我也在里邊,與他接觸過,須知紙包不住火,我只能說這么多?!?/p>
在幻境里,郭睿是邪修的事情直到百年后才事發,被包括柳族在內的各大勢力的上百名金丹強者追殺圍獵,連累兒子郭燦身死,一意孤行的柳雙語,最終跟著殉情自盡。
此刻,見人邁步欲走,柳雙語再次出聲挽留:“景延道友留步!”
她換上笑臉說道:“不忙走,我家夫君與道友神交已久,一直期待相見,昨夜傳訊回來,想與道友見一面,有要事相商,讓妾身一定留住道友,夫君此刻正往回趕呢!”
說著,她翻手取出一個銅鈴,掐訣發消息。
曹景延瞧見鈴鐺,目光微閃,看來郭睿的幽冥森林之行收獲不小,至少撿到了兩個傳訊鈴,多半也得到了兩具玉質骸骨。
不過,他心里更在意的是,郭睿約見自己的目的。
少頃,柳雙語抬頭道:“我夫君此刻到了梨陽城,后天便可回到府中!”
曹景延沉吟片刻,頷首道:“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