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萬上品仙晶,要白家攢三百年?歸墟子,你演戲演過頭了吧。”
林凡挑眉,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一重天廣袤無垠,卻只由三族瓜分,誰家名下沒有百十條仙礦?
三十萬仙晶,不過九牛一毛,也值得這般咋舌?
歸墟子卻臉色慘白,聲音發顫:“你瘋了?殺白家人、劫白家仙晶,你不知道三族本就同氣連枝,白家一道追殺令下來,整個一重天再無你我立錐之地!”
對面,白墨羽負手而立,唇角勾著一抹淡笑,歸墟子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林凡嗤笑出聲,目光如刃:“歸墟子,你被嚇破膽了?仙晶是白家‘孝敬’的,道爺可沒搶。要怪,就怪他們先綁了你。”
歸墟子老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口,半個字也擠不出來。
林凡懶得再廢唇舌,大袖一卷,三十萬仙晶轟然入袋。
既然已經撕破臉,那就撕得再徹底一點。
他抬手,遙遙點向白墨羽,聲音冷得結冰:“還打不打?”
白墨羽面色驟變,慌忙抱拳躬身,退至道旁,額上冷汗淋漓。
“慫貨。”林凡唾了一口,轉身大步朝谷口走去,背影瀟灑地像在逛自家后花園。
歸墟子愣了半息,一咬牙,試探著邁了一步,白墨羽沒動!
他立刻腳底抹油,追著林凡沖出山谷,生怕晚一步就被留下陪葬。
山風卷塵,谷中只剩白家眾人。
“族老……”一名族人顫聲開口,“那三十萬仙晶,是咱們挖了大小十七條礦脈、攢了整整十年,是準備上交‘天刑司’的份額啊!若按期繳不上,家主震怒……?”
白墨羽臉色一沉,指間緩緩捋過灰白胡須,嘴角扯出一抹陰冷的弧度。
“天刑司的供奉,我白家自然不敢短少。”
“可若是在押送途中,被兩個狂徒當眾劫走……?”
“那便不是我白家的過錯,而是天刑司該出面緝兇了。”
一旁的白家男子先是一怔,隨即眼底狂喜,猛地抱拳:
“族老英明!如此一來,追殺令自有天刑司去下,我白家既保顏面,又脫干系;家主那里,也只當我們力戰不敵,絕不會知曉是我們放人離去!”
白墨羽低低一笑,眸中寒光閃動,像一條老蛇終于露出毒牙。
“就按此計。”
“你,即刻持我印信,奔赴天刑司,呈報‘劫貢’之事;另將兩人畫像拓印百份,遍發三族哨城……我要他們一重天內,寸步難行!”
“是!”
白家男子領命,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掠出谷。
山風獵獵,吹得白墨羽衣袍鼓蕩。
他抬眼望向林凡與歸墟子消失的方向,嗓音陰冷得像九幽刮出的寒風:“殺我白家的人,就得用命來抵。”
……
山外。
林凡與歸墟子大搖大擺地跨出寨門。剛離敵巢,歸墟子便像屁股著了火,拽著林凡一路狂奔。
足足一個時辰后,他才氣喘如牛地剎住腳步,仍不忘回頭張望。
“別看了,他們不敢追。”林凡淡聲一笑。
以他如今展露的威勢,白墨羽只要不是蠢到極致,就絕不會派人送死。
歸墟子神色古怪地收回目光,上下打量林凡:“林小友?這才幾日不見,你便脫胎換骨……你不是該在下界鎮守淵門么,怎就飛升仙界了?”
林凡臉色瞬間沉如墨。
歸墟子不問還好,這一問,正戳在他心口最疼的那根釘上!
砰!
毫無征兆,林凡一把揪住歸墟子衣襟,五指勒得他面色漲紅。
“林……林好友,你這是?!”
“草你大爺!”林凡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像帶著血腥味,“歸墟子,你明知‘仙界一日,人間千年’,卻半個字都不吐!”
“你更清楚,飛升之后絕無瞬息往返的可能,還是閉口不談!”
“你他媽差點害得道爺信念崩塌,毀了整個人間!”
“結果呢?你溜到仙界,給人當條狗都不配!若非道爺趕來,你早成枯骨!如今還有臉問我?”
怒火自人間一路燒到仙界,此刻終于噴薄而出。
歸墟子出身蓬萊島,而蓬萊本是古仙道場,留有無數仙界秘聞。
林凡先前便懷疑:這老東西從頭到尾都在算計,借助他手飛升,自己好趁機遁入仙門,逃離人間,去做那無情無義、高高在上的“仙”!
如今,懷疑成了鐵證。
歸墟子臉色慘白,被林凡拎在手里,像只被釘住的螞蚱,連手指都抬不動。
林凡的每一句話,都像刀子剜在心口,他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吐不出,最終只能垂下頭,老臉皺成一張悔罪的符紙。
“老夫……愧對人間,更愧對林小友的信任。”
他沒有辯解。
飛升之前,他確實翻閱過蓬萊秘卷,對“仙界一日,人間千年”與“仙人忘情”了如指掌。
那日雷劫將至,他原本想說,可轉念又咽了回去:楚涵是女帝轉世,若她重歸仙位,真能滌蕩三十三重天、率眾仙下凡,自己卻提前泄了天機,壞了大局,人間反而永墮黑暗……
于是他選擇了緘默,把真相連同自己的良心,一并埋進了飛升的光柱里。
林凡見他閉眼等死的模樣,牙根咬得咯吱響,猛地一把將他摜開。
歸墟子踉蹌幾步,扶住巖壁才沒跌倒,抬眼時只剩苦澀:“林小友……人間如今……”
“暫時還撐得住。”林凡冷聲截斷,“只有一年。一年之后,暗黑天王攜永夜降臨,人間便成絕域。”
“一年?!”歸墟子如遭雷噬,身子晃了晃,猛地一拳砸在自己胸口,“可恨!老夫飛升至此,不過最末流的‘一品’,連一重天的門檻都摸不到,又能做什么?
三十三重天,三十三位天主,各掌一條大道,個個冷心冷情,想讓他們下凡救人?呵……便是盤古復生,也難辦到!”
他越說越佝僂,仿佛背脊上壓著整片仙界的重量。
“行了。”林凡不耐地揮手,“道爺真要你的命,剛才就捏碎了。少給自己加戲。”
他話鋒一轉,眸色陡然銳利,“我來仙界,只為一件事……楚涵。你可見著她?”
歸墟子一怔,隨即搖頭:“飛升當日,天門便把我等隨機拋入一重天各處。
我雖未親見,卻聽白家子弟漏過口風。
‘有個下界女子,一人一劍,連戰一重天三大家族老祖,血染青天,重創三大家族老祖后便踏天階,直上九重天!’
再往后……音訊全無。”
林凡瞇起眼,望向高懸天穹的第九重云海,掌心緩緩攥緊。
“楚丫頭這么猛?初來乍到就把三家的老祖按在地上摩擦?”
林凡聽得眉飛色舞,指節捏得噼啪響,恨不得立刻找人打一架,“不行,道爺手也癢了,先找個不開眼的練練!”
歸墟子苦笑:“女帝轉世,回仙界就跟回家似的,一重天這點淺水,哪困得住真龍。”
“成,她蹦到九重天,咱也不能在一重天摸魚。”
林凡一把攬住歸墟子肩膀,迫不及待道:“老頭,指路!怎么最快上那九重天?”
歸墟子臉都綠了:“林凡……你這是要老命啊!九重天可不是九層石階,一重一層天規,一層一雷池,硬闖?分分鐘被規則碾成渣!”
“靠,難不成還讓道爺學蛤蟆往上蹦?”
林凡翻白眼,天眼陡開!
只見頭頂萬里晴空,忽然顯出一面倒扣的琉璃巨幕,億萬符紋像銀蛇游走,雷光暗涌,殺機森然。
那正是“天規”具現化的界壁,一重天與二重天的分水嶺,擅闖者……神魂俱滅!
歸墟子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想合法上去,只有三條路!”
“第一,拿到‘升天仙牒’,由本重三大家族蓋章,正大光明傳送到上一重天;
第二,闖‘升仙臺’,同境無敵,連贏三場,證明給天道看,便可打開升天門;
第三……”
老頭頓了頓,臉色更難看:“偷渡!找到‘天淵裂縫’,趁界壁最弱時硬沖,可一旦被逮住,當場抹殺,連輪回都省了。”
林凡聽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第一條是不可能了,我們得罪了白家。而第三條偷渡,道爺可不想那么慫,靠僥幸上去。”
“那現在,恐怕只能選第二條了!”
“升仙臺在哪兒?帶路!”
歸墟子腿肚子直打哆嗦,急忙開口制止道“停!你真以為,自己可以無敵一重天,不把三大家族放在眼里了?
你剛屠了白家滿門,又強奪仙礦,若老夫沒猜錯,此刻整座一重天升仙臺,早已貼滿你的緝像!
這般前去,與飛蛾撲火何異?”
歸墟子字字如冰,絕非危言聳聽。
“哈?”林凡怒極反笑,一把擼起袖口,眸中煞火跳動,“他奶奶的!白家若真敢通緝道爺,道爺便先踏平他祖宅,再斷他香火!三大家族?哼,惹毛了老子,一并屠成三堆墳!”
歸墟子心神劇震!
那可是一重天三巨擘之一的白家,傳承萬載,俯瞰眾仙;而這少年開口,竟似屠雞宰狗!
“走!去飛升臺,道爺倒要看看,白家有沒有那個膽子”
林凡可是認真的,直接轉身便向前方城池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