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府兵的過程非常嚴格,檢查的格外仔細,除了武器盔甲,任何私人物品不得帶入軍營。
好在陳舟預想過這個過程,早就將那本遺書埋在城外,也已經記住了射術和槍法的訓練內容,他今日之所以在城外耽擱,就是為現在做準備。
折沖府外已經列隊站了很多人,等新兵招收完畢后,這一批新兵就會被拉去軍營開啟正式軍旅訓練生涯。
直到陳舟進入隊伍站定,無數目光紛紛朝他折射過來。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關隴軍事貴族!
他在人群中簡直鶴立雞群,因為和他一起入伍的新卒,無不身上穿著密札鎧甲,身上背著良弓,手持槍、槊、刀等各色精煉武器。
王火長和他說過這一套武器配備完成需要的錢財。
在唐初,當兵都是貴族子嗣才能做的事,窮苦小民真的很難成為府兵,成為府兵也只是炮灰,沒有盔甲防御,上了戰場基本就是送死。
而陳舟就一套縫縫補補的布衣站在隊伍中,又怎能不吸引這群新兵的目光?
所謂關隴軍事貴族,是能成為府兵的人都是貴族,而不是成了府兵才有機會成為貴族!
唐初為了保持即戰力,挑選的兵源篩選審查非常嚴格,不僅身高要求還有經濟要求,更有嚴格的訓練過程,以保證招攬的兵源都能成為強大的即戰力,只有這樣的兵源才能面對突厥人中獲取勝利!
不然憑什么唐朝廷會給府兵那么豐厚的賞賜,進了府兵就賜你一百畝地?死亡后更給高昂的安葬費?
新兵們看向陳舟,最后大都是搖頭,誰也不認為這樣的人能在戰場上存活下來,不過畢竟和自己無關,他們也不會多嘴說什么。
大抵又等了一個時辰左右,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去,便有一名身穿鎧甲的武將走了過來。
區別武將的方式很簡單,幡。
武將右肩都會斜搭布質標識,布分顏色,和文官系統對應,從低到高分別是青、藍、緋紅、大紅。
眼前的武將幡青,表明他的級別應該在旅帥的位置,領兵一百人。
幡青旅帥簡單說了一些話,便命人各自將隊伍領走,直奔城東外三十里外偏遠的軍營內。
抵達軍營后,旅帥宣讀了一些軍營紀律,比如擅自逃離吃軍棍、隊伍不齊罰俸等等,真正的大紀律比如逃逸、通敵、忤逆等都要留在明日著重講。
而后便是吃晚膳時間,陳舟吃的很多,他一天都沒吃飯了。這又招來幾名新兵的嫌棄,還未見過如此窮的士卒當兵,純粹是為了混口飯吃,等上戰場死后給家里留一筆錢?
“千萬保佑我不要和他分到一火啊!”
“也保佑我。”
“還有我。”
和陳舟不同,這些貴族兵都知道府兵完整的訓練流程。
唐朝折沖府分上、中、下,上府1200人,中府1000人,下府800人,都在這個區間浮動。涇州是上府,折沖府配備1200人。
而這樣大大小小的折沖府,單就關隴來說,有兩三百個,也就是說關隴軍事常備人數有二三十萬人之巨。
為什么稱關隴軍事貴族,這二三十萬強大戰斗力的貴族府兵就是原因所在!
折沖府下又分4-6個團,每個團200人,團下分旅,一旅一百人,也是最基本的作戰單位。
旅下則分兩個隊,一隊五十人。隊下分火,日常訓練單位就是一火為準。
五火隊列都要進行日常訓練、比斗。一人不合格,全火重新訓練!
這也是為什么這群貴族兵不希望和陳舟分到一火的原因,他們怕被陳舟拖累。畢竟誰又會相信一個飯桶能在訓練中有什么突出表現呢?
陳舟自然是不知這些事,這一夜睡的格外安穩。他適應環境的能力極強。
……
第二日一早,旅帥再次出面著重宣讀軍隊紀律。比如讀不懂旗語、頂撞上司、懶惰訓練者軍棍五。訓練逃逸者,軍棍十。作戰畏懼者,軍棍十五……通敵、假死、投降,軍棍三十。
三十軍棍幾乎就必死無疑了,這只是說的好聽一點,說難聽點就是出現通敵這些情況,必定會讓你死的,沒有例外。
這些最基本的紀律守則是每天都要誦讀的,結束后便開始給這一百多名新兵分火。
貞觀這四年時間,唐朝廷并未發動對外戰爭,兵源穩定,所以這次秋季招攬新兵才只是招了一百余人。
陳舟有些意外,他分到了王仁表這一伙。
很快便開始了今天第一天訓練,其實大部分軍隊訓練都差不多,前一段時間都是在訓練站隊列,看旗語、走方陣,并未進行其他訓練。
不過即便如此,一天訓練下來已經讓很多人叫苦不迭。
“老王,俺搞不懂,你為何執意要召這窮小子進入你的火?”
另一名火長張彪有些好奇,本來陳舟是分到他的火下,但王仁表給他換過去了。張彪當然高興,他不想要陳舟,只有一把破弓入軍營的小子,能不拖一火人的后腿?
可他和王仁表又是老戰友,也不忍看到王仁表吃虧。
王仁表笑著道:“老張啊,看人不能只看外表,俺覺得這小子不比任何人差。”
“呵呵,那就希望你眼光獨特吧。”
王仁表咧嘴道:“到時別后悔。”
“后悔個蛋!”張彪信誓旦旦。
……
“直娘賊的!我和他分一火了,我完了。”
一名士卒正在和另外幾名士卒吐槽,說話的叫蕭嗣業,蘭陵蕭氏的旁支。
另外一名士卒哈哈大笑:“那你真完咯!”
“你們火長也完咯!”
蕭嗣業郁悶的道:“真不知這混子飯桶為何來軍營,我真想給他一貫錢讓他趕緊走,要不是怕犯了紀律,我定會如此做!”
“他想死,我們可不想死啊!”蕭嗣業悲催的捶胸跌足,為和陳舟分到一火感到深深的晦氣。
“蕭兄,說不定那小子會給你驚喜呢?”
“呵呵。”蕭嗣業冷笑了一下,道:“不和你們啰嗦了,回去睡覺了,嗚呼哀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