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唐騎兵從云州城傾巢而出，這場戰爭的局面發生劇烈扭轉。本來就是下陣戰爭，李靖是要讓張公瑾吃掉頡利可汗布控在云州的重兵的，大唐兵力本就多出突厥兵很多很多。
突厥人并不傻，眼看著一萬鐵騎被困云州城外十余里山川中間，營救無望，直接選擇放棄這一萬突厥騎兵。
北向的增援一萬余騎兵沒有絲毫猶豫的逃走，也顧不得被困住的一萬先鋒騎兵。
最終在面對云州數萬大軍的包圍下，突厥萬余騎兵全部選擇投降。
下陣，上獲！
這是一場實打實的軍功之戰。
……
云州營帳內，索守武被拉去治療傷口，索性受到的傷勢不算太重，依舊能說能笑。
王火長和蕭嗣業幾名士卒也分別受了不同程度的傷，一個個都包扎的像木乃伊。
不過現在他們更關心帳篷內的陳舟。
這個家伙被馬匹踩踏多次，雖然站起來繼續奮勇殺敵，但內臟的損失遠遠比外傷要嚴重的多，由不得他們不擔憂。
帳外還有幾名熟悉的面孔，張旅帥和崔隊正都在焦急等候，直到軍醫出來，幾人瞬間將軍醫包圍。
那名軍醫氣不打一處來，道：“你們擔憂個甚么？他哪里受傷了？都好得很！他娘的，躺在病床上還嚷嚷著自己殺了八個兵，激動的忘了割耳為證了?！?/p>
眾人：“……”
面對脾氣暴躁的軍醫他們也不敢甩臉子，張旅帥低三下四的道：“內臟沒事吧？被馬踩了?！?/p>
“沒事，都看過了，讓他滾出來吧，別賴著病床。”
不等軍醫繼續大罵，陳舟嘟囔著走出來，道：“我說了我沒事，你們非要我來看病……參見旅帥、隊正?！?/p>
張旅帥臉上露出了笑容，笑罵了一句：“臭小子！”
然后離去。
崔隊正也要走，陳舟攔住他道：“隊正，我忘了割耳了，我殺了八個！”
“知道了知道了，蕭嗣業替你割下來了。”
陳舟這才放心。
唐朝的軍功審核十分嚴格，督戰隊會觀察每一名士卒大致的表現和殺敵數量，方陣內的所有隊友會聯合監督。事后報上去的軍功還會有錄事參軍去核察戰場，若是數據對不上會一直查，直到查出問題。
但凡有人虛報軍功，罪名都是極其嚴重的，所以唐初很少會出現虛報軍功瞞報軍功的情況出現。
“都好好歇一歇吧?！?/p>
崔隊正說了一句話，勉強擠出笑容離去。
一隊五十人，活下來的只有三十多個，十幾個才入伍四個月的兒郎全部死在云州城外。
一旅增援過來的三百名，存活的也只有一半，涇州折沖府送來的兵已經死的差不多了，他們怎能高興的起來？遑論二火火長張彪也在這場戰爭中犧牲。
王仁表和蕭嗣業幾人深深看了一眼陳舟這怪物，命真硬啊，被馬踩踏了居然還安然無恙，簡直是個怪物，身體素質強的可怕！
等他們離去，陳舟獨自思忖了一會兒。
戰場和自己預想的情況一樣，又不一樣。一樣的是他預估過戰場的殘酷，僅僅只是下陣戰場，身邊人都有不少犧牲、死亡。以后遇到中陣甚至上陣，那該會是多么慘烈的一幕？
難怪蕭嗣業來之前說過，最好別遇到上陣，不然十死無生，以前陳舟不在意，現在他深信不疑。
不一樣的是，就唐初這樣的戰場情況，根本沒辦法發揮任何個人英雄主義，也根本沒辦法單打獨斗，全部都是以方陣為戰略單位，任何時刻都不能脫離方陣規模。
盡管陳舟覺得他還能殺很多，但礙于方陣的束縛，最終也只斬殺了八名突厥兵。
下陣上獲，斬殺八名突厥兵，不知能獲得什么樣的賞賜？能否積累一轉軍功呢？
陳舟搖搖頭，又想到了斬殺的八名突厥兵，獲得了8顆復活幣，雖然使用了一顆，但還有12顆，這么多復活幣足夠他應付接下來任何一場戰爭了。
陳舟回到了營帳，發現眾人都不在，便快速朝校閱場跑去。
崔隊正和王火長他們都在，碩大的廣場上密密麻麻的躺著蓋著白布的尸體。
一名名尸體正被兵卒抬到錄事參軍面前統計性命籍貫，而后所屬折沖府旅帥前來認領，給與軍功勛章，送回兵部，賞賜送回犧牲士卒家鄉。
當念到張彪的時候，張旅帥面色低沉的走了上去，兩名士卒將張火長給抬了下來，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最傷心的莫過于王仁表，他背著手站在張火長面前站了很久很久。
……
幾日后，陰霾的心情稍稍散去，眾人在營帳內探討軍功，陳舟殺敵8人，雖不算出色，但在這一火也算是殺敵最多。
“我能得一轉軍功嗎？”陳舟問道。
蕭嗣業搖頭：“應當不能，這場戰爭中有不少老兵比你殺敵的數量多得多，而且他們還有數次戰功累積?！?/p>
“但賞賜肯定會有，軍功應當是存檔記錄，等累積夠了能得一轉軍功?！?/p>
因為是上獲軍功的原因，各折沖府都能得集體軍功，再從中挑選殺敵最多的士卒再得一次賞賜。
所以陳舟能拿到兩次賞賜，具體是什么也無人知曉。
陳舟挺失望的，歷經千辛萬苦才投入戰場，結果一轉軍功居然都沒有得到，當初說的那么容易，原來下陣軍功還有累積一說……
王仁表淡淡的道：“莫失望，能憑著一場戰爭就得一轉軍功本就不容易，不然俺不是早封武騎尉了？”
“這玩意兒又不會有人給你抹掉，一直記錄在冊呢?！?/p>
不過斬殺8敵，還是才入伍不到半年的兵，這在軍營內已被廣為流傳，涇州折沖府的兇悍也被人津津樂道。
但總有其他折沖府的老卒不信服，認為這不過只是運氣云云，要挑戰陳舟。
上面沒有組織，暫時也沒有軍事任務，于是張旅帥放任他們去挑戰陳舟，并且給了陳舟一個眼神。
狠狠地打！
涇州折沖府的榮耀不允許任何人質疑！
陳舟明白了，涇州折沖府犧牲了那么多士卒，現在有人敢質疑屬于他們的榮譽，張旅帥如何能忍？
于是接下來就發生了校閱場上，陳舟單虐八名老卒的一幕……那真是純純的單方面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