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成為了四火火長,這是實權統轄官,但還屬于基層官吏,可領10名士卒,大大小小也算個基層武將官,打仗作戰時還需帶方陣沖鋒。
火長這種基層官吏不需要兵部審核、吏部造冊,折沖府可以直接任命。
涇州折沖府在這場滅突厥之戰中損失了那么多士卒,又加上陳舟和蕭嗣業他們在戰場的表現,升火長在情理之中。
張都尉也有考量,陳舟完全可以升隊正,但因為入伍才半年的緣故,資歷不夠,升那么快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軍功上的賞賜,還需等待兵部考功,反正所有人的軍功都已經審核考察報備到兵部,賞賜下來只是遲早的事。
兵部賞賜分兩種情況,其一是在戰場犧牲或傷退提前從戰場退下來的,兵部會以最快速度考核,直接將賞賜送到丁男家中,這么高效率的賞賜,是李二陛下親自定下來的,為了盡最大可能安撫犧牲負傷的家屬。
其二就是安全從戰場回到折沖府的士卒,這個賞賜不會那么著急,要慢慢核察,確定無虞后,名譽賞賜送到軍營,實物賞賜累積送到家屬,以最大限度刺激家眷附近的丁男,刺激他們入伍參軍。
陳舟他們就屬于后者,當初陳舟第一次在云州城外殺敵八人,賞賜全部口頭送到軍營,實物在兵部留中。兵部就是在等,若是犧牲,則立刻將尸體和賞賜一同送回原府村落。若是士卒凱旋,則等凱旋后賞賜到原府丁男家庭。
換言之,用不了多久,兵部的名譽封賞就會到涇州折沖府,實物賞賜會被折沖府安排送到各丁男家庭。
“啊,依隊正的意思,我在云州城外斬敵賞山還沒送到我家中?”陳舟疑惑的問王仁表。
王仁表嘿嘿笑道:“現在送過去他們只會更開心,不必擔憂你在前方戰場生死不明。”
“你小子,朝廷考慮的不比你周到?”
陳舟轉念一想,好像也確實是如此,他一直以為父母都已經收到了他的封賞,原來還沒有。
不過正如王隊正說的一樣,現在將賞賜送回去恰到其份。
“還有件事是旅帥……呸,張都尉讓俺轉告你的?!?/p>
“什么?”陳舟問道。
王仁表道:“你以前在萬年的那些同僚,有的人為人齷齪,來折沖府舉報你年歲未滿。”
陳舟愣了愣,當初他確實違規參軍,虛報了年紀,不過萬年縣那邊沒意見,折沖府也沒意見,想不到當初朝夕相處的同僚卻有意見了。
“放心吧,張都尉都給你解決了。”
陳舟這才安心,問道:“誰?”
王仁表搖頭:“張都尉沒告訴俺,也不希望你知道。他不想你去報復誰,只想教一教你為人處事的道理,讓你知道人心的復雜。”
這是在栽培陳舟啊,王火長當然明白張都尉的意思。
軍營內都保不齊會出現這些是非,沒出現是因為你還沒觸及到別人的利益,可一旦出現利益糾紛,人心永遠都不可控,都要防著。
陳舟呆怔的看著一眼王仁表。
王仁表大怒道:“去球!不需要防著老子!老子想收拾你用得著等到現在?”
陳舟哈哈一笑。
“滾吧?!?/p>
“哦?!?/p>
……
劉志保是長安縣下郊外的一名農夫,當初也是花錢成為了縣衙不良人,維持萬年縣治安。如今年已過三十,雖以資歷升不良帥,但依舊領取微薄俸祿,在看到陳舟風光回京后,心里頓生妒忌,立刻雇傭驢車去了涇州舉報了陳舟。
今日一早,他如往日一樣來萬年縣當值。
王縣尉板著臉召集三班捕快和縣衙所有不良,他尋目四下望去,指著劉志保道:“聽聞你前日處理糾紛和百姓動了手?”
“明日起不用來當差了?!?/p>
劉志保愣了一下,趕緊道:“縣尉老爺,我,我也是正常辦差呀,往日都是如此處理……”
可惜,這里是封建社會,并不需要那么公正,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只是一群小小不良?王縣尉蹙眉道:“就如此說!明日你不必來縣衙當值。”
劉志保緊張的道:“縣尉老爺您開恩啊,我年已過三十,這些年兢兢業業,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給我一次機會吧,下次我定不敢如此,求您了,求您了呀!”
“我若失了這份工作,日后該如何活,上有老下有小……”
王縣尉淡漠的道:“和我有甚關系?本官實話告訴你,是朱縣令親自交代下來的!”
“你眼紅別人不要緊,但要讓萬年縣衙蒙羞,誰能容你?”
“本官就提醒到這里,滾蛋吧!”
同僚們用異樣的眼神看著這名萬年縣不良帥,似乎已經明白王縣尉言下之意。
陳大郎以十五的年紀參軍,戶籍是鄭戶曹改的,鄭戶曹屬六曹之一,掌管縣衙財政,和縣令老爺縣尉老爺關系都不錯。這件事要被捅上去,萬年縣衙定會背鍋。
張朝元沒說錯,事情交給萬年縣,萬年縣定會關起門來自己處理,絕對不會聲張!
所以劉志保就這么被無情的拋棄了,至于以后生活困難云云的,縣衙不是慈善機構,誰會聽他訴苦?
多行不義必自斃罷了!
……
今日一早,二月初的太陽才冒頭,春寒料峭,依舊有些寒冷。
太極宮午門大開,李世民居高臨下,威嚴坐在甘露殿,等待突厥一眾俘虜前來稱臣。
頡利可汗、突利可汗、蘇尼失、蕭太后、楊政道等突厥高層和前隨皇室,各個面色萎靡,在南衙左武衛禁軍的押送下,直奔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已經站滿了文臣武將,東西站定,涇渭分明,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天朝上國的驕傲。
四年時間,攻守互易,當初不可一世的頡利可汗,如今已是階下囚俘虜,一步步緩緩地來到太極宮甘露殿。
他頹敗的跪在漢白玉大殿中央,環顧大漢群臣,卻依舊高昂的抬起了頭顱。
李世民背著手,面無表情的站在甘露殿龍位上,指著跪在大殿中央的頡利可汗,淡漠的問道:“朕之唐軍,與你草原部落比如何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