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家的家主并未對王仁表動手,也沒有對陳舟家眷動手。方才不過是崔九郎在威脅陳舟罷了。
聽到這個回答,陳舟心里稍安。
但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
陳舟盯著崔九郎問道:“可以說說你的家主?”
崔九郎諱莫如深,這次無論如何也不愿開口,陳舟嗤笑道:“你能找到我的家人,憑什么認為我找不到你的家眷?”
“我現在可以殺了你,然后找到你的家眷,你的兒子、孫子、高堂,陳某亦有能力將他們全部屠了!”
“不要懷疑我會不會這么做,也不要質疑一名殺了八十八敵的唐軍士卒會不會再添幾筆殺孽。”
崔九郎身軀微顫,從未有過的絕望浮現臉上,但卻依舊咬緊牙關。
“沒事,回答完我所有問題,我宰了你,你們家主不會遷怒于你的家眷,他只會認為你忠心而死。”
“不回答我的問題,我會遷怒你的家眷,我先殺了你,再找到你的家眷一并屠了!”
崔九郎短暫衡量后,當即開口道:“家主清河崔姜宗,五姓隱宗宗主,暫居長安平康坊一坊六曲第一家,家主并非固定居住在此,位置多變,具體在何處我不清楚。”
陳舟問道:“隱宗?”
崔九郎道:“五姓門閥能延續千年不衰,每五年都會推舉出隱宗和顯宗。顯宗負責五姓明面上的利益,結交官場人脈、經營商業、壟斷鹽鐵、教育等資源,培養未來人才,這些明面上的事都是顯宗在做。取得成果后分配五姓家族。”
“隱宗宗主需要做的事都是見不得門面的,暗殺、間諜、刺探,培養刺客、殺手,都是隱宗宗主在做,替五姓解決一切明面、暗中的敵人。”
陳舟對五姓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又問道:“冉閔遺書到底怎么回事?”
崔九郎道:“大半年前,有人偷了冉閔遺書,我們派人去追殺,對方身手也不弱,全部斃命在涇州城南。”
“這大半年時間,家主用了很多人脈在調查涇州那邊的人,只有軍方沒有調查,這才懷疑遺書被軍方的人拿走。”
五姓有分寸,他們不敢在軍隊動手,所以一直在等機會,等陳舟離開軍營的機會。至于為何上次在萬年官道不動手,那是對方在試探陳舟個人對拼武技的強弱,以確定遺書是否在他手中。
遺書內囊括了武技、武器、排兵布陣等內容,個人得到它可以提升武技,家族得到它可以私下訓練軍隊,至關重要。
這也是為什么對方這么著急尋回冉閔遺書的原因所在。
冉閔遺書一直被五姓保存,只有歷代隱宗宗主才有資格得到觀看,除此外任何人不知其上內容。
馬上要到了五姓推選下一任隱宗宗主的時期,若是崔姜宗無法順利交接冉閔遺書,后果如何,可想而知。個人能量就算太大,能和五大家族比擬嗎?
陳舟點點頭:“好的,最后一個問題。”
“知道這些事的還有誰?”
崔九郎道:“怎可能還有別的人知曉,家主也不可能讓第三個人知曉冉閔遺書丟了。”
他話音剛落,驚恐的看著陳舟,這瘋子莫非……
噗嗤!
“謝謝。”
陳舟做人很有信譽,說了會殺他就一定會做到。
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程度,最起碼知道這些事的人不多,換句話說,崔家那名隱宗宗主在沒等到崔九郎回話之前,暫時不會隨便去動王隊正的家眷和陳家的家眷。
陳舟當然沒有能力去和這種龐然大物較量實力,他還不夠格,陳家連門第都算不上,更不可能去碰瓷七宗五姓這種世家大族。
只要人家想,隨時可以讓陳家在唐朝消失,這些事不需要懷疑,五姓子的能量做這種事和捏死螞蟻沒區別。
但幸運的是,隱宗宗主崔姜宗還沒走到這一步。
那問題就很簡單了,將他殺了,就不會有人知曉這一切,也不會有人再威脅陳家的安全了。
所以當崔九郎說完最后一句話的時候,他會覺得陳舟像個瘋子。
一個軍戶,即便是正七品的云騎尉又如何?在宗主面前依舊和螻蟻沒區別,他居然敢膽大包天的生出殺了宗主的想法?!
這是何等的瘋狂,才敢生出這種想法?
退一萬步說,你當你學過遺書上的武技,宗主沒學過?他學了五年了,你才學多久?你憑什么覺得你能在層層護衛下、在宗主高超的武技下,殺了宗主?
這不是找死是什么?這不是瘋子是什么?正常人能產生這種狂妄自大的想法?!
……
陳舟將尸體給掩埋在深山老林中,繼續翻身上了馬匹。
他一路飛馳,路過萬年縣的時候,卻沒有進去,而是直奔長安城而去。
與此同時。
朝廷的使臣已經抵達了萬年陳府,陳老太爺帶著陳家所有家眷前來迎接朝廷使臣。
在得知是陛下親自賞賜陳舟后,一家人激動的無以復加。
待朝廷使臣離去后,萬年朱縣令和王縣尉一同來到陳府恭賀。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陳大郎僅僅只是離開家不到三月時間,居然又一次立了功勛,封了云騎尉就罷了,竟然還有幸讓天可汗陛下親自派人來賞賜。
是的,現在不應該稱李世民為李二陛下,而是天可汗陛下。
薛延陀為首的草原部落首領抵達長安朝貢后,紛紛推崇李世民上尊號天可汗,此前頡利可汗也這么稱呼過李世民,只不過李世民沒接受。
這次在這么多草原部落首領的堅持下,李世民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了天可汗的尊號。
朱縣令和王縣尉拉著陳老太爺聊著家常,親昵的如同一家人一樣。陳老太爺也知道,人家看中的是大郎的面子。
陳氏家族還很弱小,縣尊和縣尉老爺之所以屈尊拜訪,還不是因為大郎的原因?
“老太爺,算日子大郎也該回來了,屆時定要通知我們來喝口水酒啊。”
陳老太爺微笑道:“當得當得!”
一家人送走了縣尊和縣尉老爺,只感覺如夢似幻,當初雞鳴村的農戶之家,此時身份地位悄然發生著天翻地覆的變化,雖然還比不上什么門閥,但最起碼也算是小有成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