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了。
朱縣令坐在萬年縣衙百思不得其解,他明明給大郎表功了,按理說陛下這場政治危機得以迎刃而解,功勞不該是自己的,而應該是陳舟的才對。
為什么卻沒聽朝廷對陳舟有什么賞賜?
難道真如陳舟說的那樣,他是軍方的人,升遷要憑著軍功才行?政績不能促他升遷?
那么實物賞賜也總該有吧?
可朝廷現在為何沒有一點動靜?
今晚朱縣令在府邸設宴,邀請了陳舟,深怕陳舟誤會他獨自貪功,所以特地設了一場宴,明明白白的告訴了陳舟,他替陳舟表功了。
陳舟并未在乎那么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朝廷怎么考慮,陛下怎么考慮,他也插不上手,一切順其自然。
……
太極宮燈火如晝,長孫無忌陪著李世民和胞妹長孫皇后吃了一頓私宴,結束后便跟著李二陛下走在千步廊散步。
“輔機?!?/p>
李世民背著手,淡淡的開口,心情不錯,無論是吞蝗移災的成功,還是關中這場及時雨,都讓他挽回了民心,受益匪淺。
“侯君集在北衙建的禁軍如何了?”
長孫無忌道:“已經選了一批人,還在定衛衙名和建衛衙工作?!?/p>
李世民哦了一聲,道:“陳舟在涇州充府兵火長?”
長孫無忌頓時會意,道:“陛下是否要將陳舟調去北衙赴任就職?”
“若他成為禁軍,恐就不能出外征戰,再想軍功升遷將會變得困難重重?!?/p>
這是場面話,被陛下看中的人,想升遷什么理由找不到?
李世民道:“調來一同訓練便是,訓練完成再送他回涇州……這種勇武的士卒,怎能不去戰場殺伐效力呢?”
長孫無忌笑道:“臣明白了,此事臣會和侯君集相商?!?/p>
“嗯?!?/p>
李世民走了幾步,忽然停頓,道:“若非他提出吞蝗移災,真能安穩度過此次危機嗎?”
長孫無忌知道李世民還要給陳舟賞賜,拱手道:“陳騎尉確實立下大功。”
“那就以救災之功,封其萬年縣男吧?!?/p>
封……封爵?!
唐初的爵位含金量很高,當初侯君集跟隨秦王征戰四方,立下那么大功,也才封全椒縣子的爵。
若非開國從龍之功,也不可能封國公。
此后李世民很少封爵,全唐書記錄過唐初封爵難度‘若非軍功、政績突出,若非皇室血緣,得爵如登天矣’。
而且這個爵也并非李世民一句話就能封賞,還需三省一致同意,才能下發。不然大唐的官吏是不承認的。就和封官一樣,三省不同意,皇帝封賞的官就是斜封官,會被同僚鄙視,日后工作難度極大。簡單點說,功要配位。
李世民側目看向長孫無忌,道:“三省不同意嗎?”
長孫無忌拱手道:“微臣會與他們細說,陛下放心?!?/p>
“嗯,那就好,去吧。”
長孫無忌心驚肉跳,陛下當真很看重陳舟這小子?。?/p>
……
萬年,陳府。
議事廳。
陳家所有人聚在此議事,當聽聞陳舟要在長安再開一家紅袖招鋪子的時候,眾人都覺得不妥。
陳老太爺和二嬸認為長安那邊沒有任何根基,也沒有人能在長安維持經營,紅袖招雖然在萬年打出了名氣,但在長安未必能立足。
長安無疑比萬年更加繁華,胭脂水粉市場早就被占領,若是冒然進入長安市場,可能會虧損。
陳舟也不氣惱,反而很高興。因為大家都有自己的思考,群策群力集思廣益才能保證家族發展,陳舟一人能力有限,未必世事考慮周道。
不過他還是堅持道:“這些都可以放心,會有人替我們在長安宣傳的,名氣很快就能傳播出去?!?/p>
眾人疑惑,卻也不知陳舟用什么辦法,不過見陳舟信誓旦旦,陳老太爺便道:“大郎你既有信心,我們自然都支持?!?/p>
“這幾日我讓老二去長安跑一趟,看在那邊租賃個門面鋪子多少錢?!?/p>
陳舟嗯了一聲,道:“好!不過得快些將此事辦了,租金不是問題,門面就叫‘紅袖招二店’。”
“為何不起個新名字呢?”二嬸疑惑。
品牌連鎖這個概念陳舟就沒有嘮叨那么多了。
……
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推進著,陳家這幾個月再次得到發展,家族資產都在增加。
陳舟的武技卻依舊沒有什么實質性的進展,每天雖然花時間訓練唐橫刀熟練度,但苦于沒有人打招過手,熟練度進步就顯得十分緩慢。
不過已經快到六月底了,到秋七月陳舟就要回涇州繼續履任府兵職,到了軍營就能找老蕭和老索過過招了,想必那個時候橫刀會得到巨大的進步。
上次和崔姜宗一戰,他至今依舊歷歷在目,他使用的上等熟練度匕首威力太大,陳舟也需要快點將橫刀練到上等熟練度!
長孫無忌和三省細說了云騎尉陳舟的功勞后,三省也就不再反駁,畢竟這是陛下的意思,除非陛下的旨意實在離譜過分,一般合理范圍內,三省都不會和陛下起直接的沖突。
封爵的使臣隊伍此時已從三省出發,朝萬年直奔而去。
……
……
二叔在長安租賃好了門面,陳舟也讓二嬸進貨胭脂水粉運到長安,同時從陳府抽調兩名機靈的婢女前去長安經營紅袖招二店。
這一日,陳府后院來了幾名貴客。陳家在萬年接觸到的人脈越來越貴重,今日來做客的是致仕前工部郎中家的女眷和另外幾名致仕官的女眷。
他們此番來做客,也是為了和云騎尉交好關系,活絡人脈。
不過就門第地位上而言,他們是高于陳府的,幾名女子很別扭,心里似乎覺得陳家門第太低,不配他們前來拜訪,但自家郎君卻非要讓他們來先疏通關系。
畢竟從女眷入手,日后他們再拜訪陳舟,不會顯得那么突兀。
“哈哈哈,陳妹妹,這可不是什么梨木串哦,這是舍利子串?!?/p>
工部郎中家的女眷掩面而笑,余下幾名女子也紛紛捂嘴笑著,陳母和二嬸略顯尷尬,雖然這段時間在學習禮儀,但對名貴的東西認知還是太淺,不得不慚愧的喝酒自罰。
這段時間陳母和二嬸深感疲憊,待人接事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兒,哪有以前在鄉下那么自在痛快,想說什么就說什么。
現在說話做事都要小心翼翼,深怕哪個做的不好被人嗤笑,身心俱疲。
就比如今日,僅僅只是認錯了手串便被人笑話了,雖然看似開玩笑,但對方心里怎么想,陳母和二嬸也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