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鷹人急促后退,穿梭在人群中,天空中的鷹隼一直徘徊在陳舟上空,不出片刻,陳舟便抵達一處幽森的巷道,但那名訓鷹人卻已不見蹤影。
燕角房梁上,那只鷹隼蟄伏蹲著,明亮的月光灑在它身上,獨看到那雙銳利的眼睛依舊打量著陳舟。
訓鷹人的步伐很快,即便陳舟的身份已經足夠迅捷輕盈,但卻依舊跟丟了那名訓鷹人。
好俊的輕功技巧!陳舟心里都不由為之感慨。
這一年多時間他一直注重大開大合的武技訓練,雖然通過狩獵獲得一部分身法迅捷加成,但依舊追不上這名訓鷹人,最讓陳舟擔憂的莫過于冉閔武技上也沒記錄任何關于輕功步伐的招式。
他背著手,默默的閉上了眼睛。他知道那名訓鷹人就在周圍注視著自己。他此時反而不擔憂那么多。
若是近身對戰,那名訓鷹人肯定不是對手。但棘手的是對方輕功技法很高,想逃跑也不是什么難事。
“足下為何這么著急殺我?”
身后忽然響起了聲音,陳舟頓時睜開雙目,揚聲道:“控鶴衛職責:北門供奉侍衛、緝拿賊獠!”
“我要活捉你!大功一件!”
陳舟說罷,腳步迅速移動,如迅捷的獵豹一樣,朝著后方快速奔襲,眼看即將緝拿那名訓鷹人,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逃脫。
“慢!太慢了!”
他的身影再次出現陳舟身后一丈開外。
“為何抓我?”
陳舟冷笑道:“笑話!你和那刺客一伙,為何不抓?抓了你我可以升職!”
訓鷹人似在衡量,片刻后才道:“嗯,某和魚兒是一伙人。但某不妨告訴你,魚兒和崔隊正也是一伙人?!?/p>
陳舟‘大驚失色’,“你們?!”
訓鷹人和燕角上的鷹隼同時瞇著眼觀察著陳舟的反應,而后那名訓鷹人忽然笑道:“自我介紹下,五姓清河崔鷹。”
陳舟瞪大眼睛道:“那我更要抓住你,帶回去交差!”
崔鷹依舊保持在陳舟一丈開外的距離,微笑道:“足下先聽我將話說完,再決定要不要抓我,當然,你也沒這個能力抓住我?!?/p>
陳舟安靜的聽著。
崔鷹道:“你既已是七品職事官,又是萬年縣男、云騎尉。那么你一定聽過七宗五姓門閥世家?!?/p>
“你陳家不也在努力擠入世家大族行列?只不過那點生意簡直可憐?!?/p>
難怪這么晚才找上自己,果然在暗中調查自己了。
“言歸正傳?!贝搡椀牡溃拔倚枰闩c我合作,日后你聽令于我?!?/p>
陳舟瞇著眼。
崔鷹笑道:“你肯定會想,憑什么?為什么?”
“那么我告訴你,你沒辦法選擇,今晚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就只能這么選擇。”
陳舟道:“我若不愿呢?”
崔鷹道:“我們自然不會殺你,但可以讓你陳家回到以前在農郊的生活狀態?!?/p>
由儉到奢易,由奢到儉難。這群五姓子倒是會把握人性的弱點。
“也可以剝奪你萬年縣男爵,云騎尉勛和控鶴衛隊正?!?/p>
“笑話!”陳舟打斷他,“我的所有爵勛都是朝廷賞賜,陛下賞賜,你們有這個本事?”
崔鷹不疾不徐的道:“裴寂吧,官職夠大了嗎?尚書左仆射。貞觀三年,僧人法雅妖言裴寂有天命,裴寂被貶?!?/p>
“你呢?正七品的職事官,和尚書左仆射比如何?”
“你莫不是真當李二郎是個善茬?真當給他立了點功,就能保你一世平安了?”
陳舟沉默。
他無法擺脫家天下的桎梏,正如對方說的那樣,李二陛下算是明君不錯,但任何君主都不是善茬,一旦懷疑到皇權受到威脅,沒有什么人是不能處理的。
陳舟心中快速衡量,許久后才道:“我能得到什么好處?”
崔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道:“你應該想想不合作會得到什么下場,而不是考慮你能得到什么好處?!?/p>
陳舟道:“你說話算嗎?你不過五姓的一條狗,回去問問你的主人再來找我談!”
崔鷹頓時火冒三丈,他最討厭別人說他是狗,怒火中燒的道:“閉嘴!”
“不要再惹怒我!”
陳舟哦了一聲,“我需要為你做什么事?”
“等消息吧,每五日找機會出來,就在此地、此時,我會見你?!?/p>
巷道再次恢復沉寂,只有天空圓月月光灑在陳舟的身上。
他離開了。
……
陳舟默默的回到了豐樂坊宅邸。
他安靜的坐在院落中沉思著今晚發生的一切。五姓子就像牛皮膏藥一樣,甩不掉殺不完。
已經死了兩名五姓人了,他們依舊黏住了自己。
崔鷹為什么要和自己說那么多?好像自己隨便解釋解釋他就信了崔卯生不是自己所殺?竟如此輕易的將他五姓身份抖落出來,不怕我朝上報上去。
不對。
老朱說這群五姓門閥很袒護自家人,睚眥必報。方才崔鷹明明在懷疑自己,即便自己做出了相應的對策,偽裝出自己沒有殺崔卯生和魚首領的模樣,但他也不可能輕易就這么信了。
如果他們不想招惹太多麻煩,那一定會繼續調查,直到將懷疑變成確定,再殺了自己。
可他似乎根本不糾結這些疑惑,反而卻選擇讓我聽令于他,和他合作。
陳舟終于意識到哪里不對了,五姓行事風格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具備進攻性,更尋求利益至上的原則。
也就是說,只要自己聽令于崔鷹,他們就能在自己身上得到好處和利益。
隱宗宗主換人了?還是隱宗宗主被顯宗宗主接替了?
可我又有什么值得他們惦記的?要讓五姓直接對自己攤牌也要控制自己?
無論如何,自己依舊是他們的棄子,說是合作,最后出現危險一定會將自己推出來頂罪,這一點毋庸置疑。
崔鷹要死。
且不說能不能殺了他,真要殺了他,背后還有一群狗皮膏藥會黏上自己,怎么才能殺了他,又能洗脫自己的嫌疑呢?
……
翌日一早,八月十五,陳舟一大清早便從長安出發,直奔萬年陳府。
今天過節,府上很忙碌,見到陳舟歸來,陳家人都面帶笑容迎接,好奇他今日為何能回來。
陳舟并未回答,只是疑惑的道:“二嬸呢?還在鋪子內忙???”
陳母氣咻咻的道:“也不知哪個繡娘缺德鬼,走路還帶著針線,將你二嬸的肩甲刺了,針還在你二嬸肩內,大夫正在給她取針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