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廣智一家人徹底如遭雷擊,如果剛才獨孤伽倻這個萬年商會副會長,他們還能輕視一下,畢竟商人在唐朝地位不高。
可李貞英怎么解釋?這可是實打實的國公女,還是長安文會的會長,和他們之間如同凡人類比天宮,可望不可即!
他們引以為傲的兒媳夢娘,也都沒資格和李貞英說一句話。
吳氏已經被震驚的不知該說什么了,磕磕巴巴的道:“他,他不就是個大頭兵的嗎?”
“這位姑娘,那位郎君是誰啊?你們會長好像和他很熟?”
文會也有等級的,李會長的人脈關系,他們哪里能知曉,不過能和李會長攀談,恐怕非富即貴。
“不知道誒,不過應該是個爵吧,李會長忙碌,應當不會隨便和路人過多攀談。”
嘶!
吳氏腦子已經暈了,爵……怎么可能啊?這不是王仁表下面的一名大頭兵嘛?弄錯了吧?
……
陳舟狐疑的看著李貞英,不解的問道:“李姑娘可還有事?”
李貞英微微頷首,笑著道:“這邊歌舞升平,京畿外怕又會因為這個寒冬凍死不少人。”
“我們文會在籌措糧食,陳隊正如今家中商業蒸蒸日上,不知可否幫襯一二?”
二嬸心里不高興,這小姑娘看上去溫婉端莊的,怎么說出來的話這么不好聽啊?我們商業蒸蒸日上,那不也是辛辛苦苦賺來的嗎?
我們在雞鳴村挨苦挨餓的時候,也沒有見誰施舍我們一點糧食呀。
陳舟微笑拱手,客客氣氣的道:“李姑娘菩薩心腸,心存大義,心念百姓,此心至純,在下佩服萬分。”
“糧食我們肯定會捐的。”
李貞英面帶喜色,不過很快又笑著道:“又要替你家的紅袖招打招牌呀?”
自從上次這家伙想出來在賑災現場打招牌的餿主意后,現在每一家捐贈都會將自己的名號給掛上去。
陳舟微笑道:“我們也不能白白捐贈糧食不是嗎?”
李貞英點頭:“可以的。”
陳舟想了想,又道:“李姑娘,你心是好的,可大冬天的,流民也不能只靠糧食過冬。”
“許多高門大戶家中不要的衣衫,破爛的衣衫,其實都可以捐,也未必非要將目光局限于糧食上。”
李貞英思忖了一下,雙目微微亮了起來,道:“是呀!”
“你說的很有道理。”
陳舟笑了笑,拱手道:“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忙吧,需要我們陳家捐贈糧食就派人去和我二嬸接洽。”
“多謝陳隊正。”
李貞英剛要離去,陳舟還是意味深長的提醒道:“李姑娘……這種事你盡量還是不要做了,讓別人做吧。”
“啊?為什么?難道替小民著想還錯了嗎?”
陳舟道:“這沒錯……算了,你慢慢琢磨吧。”
李貞英有些理解不了陳舟的意思,陳舟也沒點明。
其實道理很簡單,如果是以前的陳舟,他也不會想那么多,但現在經歷的事多了,想的問題不免開始政治化。
長安文會做這些好事沒錯,心存小民百姓也沒錯。陳舟不能也不會覺得他們假清高,真正站在高位還能想著為小民做點實事的人值得被尊敬。
但錯就錯在她是李貞英,是李靖的女兒。
李靖的戰功太高了,現在他的女兒又開始攬獲民心,這讓李二陛下會怎么想李靖?
即便李二陛下再相信李靖清白無辜沒有什么心思,但小民會不會這么想啊?
一個具備無尚軍功的大元帥,一個得民心的武將,這放在任何時代,任何君主面前,都是巨大的威脅。
只不過陳舟也不太好去提醒李貞英這些事,所以最終也沒開口。
李貞英離開后,二嬸不高興的道:“大郎,這姑娘誰啊,為什么又要讓咱們家捐款?這姑娘可不行哈,還是獨孤姑娘好。”
陳舟:“……”
二嬸你還挑上了。
陳舟道:“她啊,國公女,大將軍李靖的嫡女。”
噗!
二嬸渾身一顫,急忙改口:“也不是不行。”
陳舟:“……”
“好啦好啦,二嬸你快給小川挑一挑吧,這么多女眷呢。”
“你挑中了,我去問問李姑娘,看能否賣個面子牽線搭橋?”
二嬸喜滋滋的道:“好哇,好!”
她趕緊將目光鎖向柴俊峰旁邊那群文會的女眷們。
吳氏趕緊拉著柴廣智等人來到陳舟面前,堆著笑道:“大郎,你是不是騙我們呀?你應該不是涇州的火長那么簡單吧?”
陳舟:“哦,這段時間確實升了,成隊正了。”
隊正……糊弄誰呀,一個隊正能和國公家小姐搭上關系的嗎?能讓萬年商會副會長親自撇下同伴來迎接你的嗎?
“呵呵,大郎莫要騙我們啦。”
二嬸疑惑的看著陳舟:“她不知曉你是萬年縣男嗎?不知曉你是云騎尉嗎?不知曉你是正七品的北衙禁軍隊正的嗎?”
陳舟懷疑二嬸是故意的。
這一連串身份說出來,柴家一家人身軀猛地一顫。
吳氏驚呆了,趕緊連連道歉道:“大郎……那什么……我們以前好像對你不太尊敬……”
陳舟微笑道:“沒事兒,不知者不怪。”
“對了,你們家做什么生意?”
柴廣智忙不迭道:“回爵爺的話,我們家僥幸在華州做點運輸生意。”
陳舟想了想,道:“全國各地都能運輸?”
柴廣智解釋道:“也并非,比如西北、西南、嶺南這些地區我們沒能力運輸過去,關中和江南這些繁華富饒安全的地區我們可以運輸。”
陳舟噢了一聲,道:“好,說不得以后我們還能合作,有空去一趟萬年陳府細談。”
柴廣智激動的無以復加,忙不迭道:“是,是,多謝陳爵爺,多謝陳爵爺!”
陳舟打算做商業調整,加盟店若是開了之后,這些泡面的運輸需要有人承擔,眼前恰好有人合作,何樂不為?
“那你們忙,我隨二嬸逛一逛。”
“恭送陳爵爺。”
柴廣智盯著陳舟,直到走遠,才深吸一口氣,不免感慨道:“如此年紀輕輕……太厲害了!想當初我們有眼無珠,人家卻如此寬宏大量,難怪能走到如此高位。”
他重重哼了一聲,對吳氏道:“以后你若再敢輕視任何人,看不扇死你!還什么叫人家大郎,大郎是你能叫的?你配啊?”
吳氏悻悻然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