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關中的大雪對大唐影響很大,要保證百姓平穩度過這個冬天,安穩的過個好年。戶部就需要開倉賑災。
但李世民想為明年可能的戰爭態勢做準備,就必須要提前囤積糧食。而今皇權和五姓之間又產生了劇烈矛盾,氏族志的重修好像踩到了山東士族的尾巴一樣,讓他們不得不在經濟和科舉上對李世民形成反制。
此時朝廷若是透露出任何政治軍事意圖,只要五姓暗中囤積糧食抬高糧價,那么這場對吐谷渾之間的戰爭就打不起來。
戰爭需要伴隨大量的糧食消耗,這是毋庸置疑的。
商人們一旦嗅到商機,勢必會奇貨可居的開始囤積糧食,糧價上漲,國內的政治形勢就會陷入動蕩,那么這場戰爭就打不起來。
如此來,李世民的威嚴會掃地。畢竟一個吐谷渾小國都敢公然抗衡天可汗陛下,這若是傳到了番國,他們會怎么看大唐?
莫要以為李二陛下滅掉突厥后將草原諸部和天下番國給震懾住了,從來就沒有一個國家對另一個國家的絕對臣服,如果有,那就是因為他們畏懼你的強大。
可當你不再那么強大,當你畏縮退讓之后,他們肯定會開始無休止的試探你的底線,直到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才會甘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在任何時代都適用。
所以戴胄才會說今年冬天需要糧食賑災,能坐在高位的政治官員沒有一個是廢物,在揣摩到李世民的戰爭意圖后,戴胄就開始提醒李世民。
這個災要不要賑?太倉有余糧,一旦不賑災,那下面的商人們很快就會知曉李世民這是要暗中屯糧,結合此前李淵被吐谷渾人刺殺和使臣從吐谷渾回來的消息。聰明的大商賈和大家族還能揣摩不出來李世民要做什么?
他們只要暗中屯下糧食,等戰爭開啟的時候抬高糧價,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至于小民的死活……不好意思,那是你李世民該考慮的事,你若考慮不周,那就只能等著百姓對你怨聲載道。
李世民陷入沉默,這個時候長孫無忌出列開口道:“戶部可以拿出糧食賑災,但務須太多。”
“代國公家的閨女正組織長安文會募捐糧食賑災,此前是小打小鬧。現在可以重視起來,朝廷遣禁軍護衛他們募捐糧食。得到朝廷重視后,長安的商賈和權貴勢必效仿。”
“有了這些人的私下募捐賑災,便能掩蓋戶部減少太倉糧賑災的意圖。”
長孫無忌不愧是李世民最信任的心腹,當初玄武門事變也是長孫無忌第一個站起來支持李世民發動的政變。他的建議可行且富有智慧。
戶部也拿出糧食來賑災了,但主要的賑災主力卻不是戶部,而是民間自發起來的募捐組織。
如此來,下面的人便猜不透朝廷的戰略意圖。
等戰爭真正開打起來后,已經快到了夏收和秋收的季節,那個時候也就不會缺糧,商人們再想奇貨可居都不太現實。
李世民微微頷首:“就依輔機的意思去辦。”
……
最初長安文會的賑災只是善舉,并未引起朝廷的注意。可現在文會的賑災募捐活動在朝廷的加持下,變得重要起來。
臨近年關,朝廷百官幾乎都已休沐,唯獨一些高官還在辦公。當然他們也要負責陪同李世民祭祀。
南衙十六衛開始忙碌起來,本以為這個年關控鶴衛不會太忙碌,然而這一天孫縱之卻找到了陳舟。
“護衛……文會?”
陳舟驚愕的看著孫縱之,他們是禁軍,拱衛皇室高官的中央禁軍,去維持一個民間組織秩序顯然不是他們該有的職責范圍。
而且民間的文會怎配讓控鶴衛禁軍去護衛和維持秩序?長安地方官府就可以,為什么要讓控鶴衛過去?
孫縱之搖搖頭道:“大郎,你也莫問為什么了,我要知道還不告訴你嗎?”
“我哪兒知曉上面什么意思啊,讓咱們怎么做就去做唄,你切莫要認為長安文會只是民間組織便麻痹大意。”
“依舊不能出任何一點問題。上次太子落馬事件歷歷在目,千萬不要大意啊。”
陳舟點點頭,認真的道:“卑職知曉。”
孫縱之壓低聲音對陳舟道:“我還告訴你個事,劉華春死了。”
“死了?”
陳舟太震撼了,“他不是辭職回鄉了嗎?怎么回事?”
孫縱之搖頭表示不知,最后刑部也沒查到什么緣由,草草以劫匪搶劫殺人結案。
“一個控鶴衛前隊正啊,什么樣的劫匪能殺了這等人物?”
孫縱之意味深長的道。
陳舟猛地打個冷顫,呆呆的看著孫縱之,驚呼道:“太子……”
“噓!”
“大郎,不要瞎說話。心里有個認知就行。”
“總而言之,咱們現在這個身份地位,千萬不能犯錯,生死依舊是上面一句話的事。”
陳舟點點頭道:“多謝旅帥提醒,我知曉了。”
孫縱之笑了笑,問陳舟道:“二旅那邊少個旅帥,明年開春大比,位置程將軍給你留著呢。”
“好好比,若能拿到前二十,這位置沒跑了。”
“不過大比是南北衙禁軍一起,北衙這邊恐怕沒有人是你對手,南衙那邊就不確定了。”
“無論如何我相信你。”
陳舟拱手道:“好!”
孫縱之嘿嘿笑道:“當時程將軍將驪山護衛的職交給了劉華春,你沒吵沒鬧,安撫好了下屬,給足了程將軍的面子,這些事程將軍都看在眼里。”
“有時候一時的委屈未必是壞事,大郎做的很好,越來越懂得為官之道了。”
孫縱之對陳舟當真是越來越欣賞了。
“好了,我不打擾你了,應該在年關前吧,長安文會在朱雀街組織募捐,那一天你帶隊過去維持秩序就行。”
“好!”陳舟拱手送孫縱之離去。
……
張兆光這些日子刻的模子越來越多,幾乎已經快將《蒙求》上的文字全部刻完,這也意味著陳舟現在擁有的膠泥活字,已經足夠應對市面上任何古籍文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