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暫時沒有能力和五姓子撕破臉,隱宗一直在調查他,恐怕也是因為沒查到什么線索,不得不放棄對陳舟的繼續調查。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隱宗損兵折將嚴重,所以選擇蟄伏。但無論如何,陳舟過了一段安穩的日子,可以安心的讓陳家持續發展壯大。
他沒有必要和顯宗結下梁子,而且印刷術遲早會被人知曉。從他決定賣書賺錢那一刻,就注定了印刷術隱瞞不住。
陳舟事先做了兩手準備,最理想的狀態是李二陛下的朝廷勢力先找到自己,那樣他就可以搪塞五姓子。
但顯然李二陛下并沒有五姓子在民間的能量大、時間快,總而言之現在陳舟被五姓子先找到了,不過他也沒有太過擔憂,他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不過只是打時間差而已。
崔侍郎聽到印刷術三個字,面色微不可察的變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復淡然,盡管心中夾著疑惑和不解,也沒表現出來。
“何為印刷術?”
縱是五姓能量巨大,但人才凋敝也是不爭的事實,當然就算沒有人才凋敝,五姓子的重點也從未放在科技發展上。這個世家大族依舊有時代的局限性,目光依舊放在農業經濟上。
陳舟道:“無需人力,以膠泥印出字,然后印刷出書籍,每個時辰都可以成批量的印刷書籍。”
“能印多少?”崔侍郎語速急促,顯然已沒有方才的淡然。
陳舟道:“很多,很多,一本書頂多不過一盞茶就能印出來。”
聽完陳舟的話后,崔民干深吸了一口氣,斟茶的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怎么也沒想到,山東士族在努力保護的護城河居然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被打破,被這小小的印刷術攻破的體無完膚。
時代在變化啊!崔民干心中不免感慨。
他思忖了一下,對陳舟道:“陳縣男可否將印刷術賣給本官?價格你自己出,多少都可以。”
見陳舟猶豫,崔民干微微一笑,任何人都有弱點和欲望,權力、金錢,從來都是男人無法抗拒的欲望。
他知道陳舟已經意動,沒有人是圣人,所有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能控制。這個世道從來都不是打打殺殺,那是最后的底線,也是最糟糕的一步。
如果能和平解決問題,何樂不為呢?越是走到上層,崔民干對此感悟就越大。
陳舟道:“真的多少都可以?”
崔民干道:“出價吧。”
陳舟道:“一百萬貫。”
崔民干道:“可以。”
“但我有個條件,印刷術給我后,凡知印刷術的人都得死。”
“當然,你不會,你的家人也不會,崔某保證他們的安全,只是日后這種東西你陳家不能泄露出去,對任何人泄露出去。”
陳舟心道你是真狠,這么多無辜的人你一句話就要讓他們消失。
他聽完后,愣了一下,然后道:“那不賣了。”
崔民干微笑道:“怎么?舍不得那些人死?大郎,幾個無關緊要的小民死了,于事情有什么影響呢?我們可以做好安撫工作,不會牽扯到你,你也不必愧疚,一百萬貫錢足夠你三代、四代人富貴的活下去。”
“我五姓也會保證你陳家的安全。”
難怪很多人都無法拒絕五姓子的拉攏,因為他給的真的太多了。比朝廷給的都多。
但凡是個正常人會怎么選?誰會傻到去選擇朝廷?世家大族就這么一點點招攬人才,掠奪社會資源,這樣的家族不壯大又怎么可能呢?
陳舟搖頭道:“我不是在乎這些人的死活。我只是有些遺憾。”
“遺憾?”
陳舟點頭道:“是啊,遺憾。若是崔侍郎早點找到我,我當然會同意崔侍郎的話。”
“可問題是……朝廷先找到我,并且將印刷術給取到了手。”
崔民干沉默了一會兒,想了想,對外道:“來人。”
一名仆役走來。
崔民干看著陳舟,問道:“是朝廷的哪個人找到你談的此事?”
陳舟瞬間心跳加速。
他沒想到崔民干居然會現場驗證,不給陳舟任何打時間差的機會。和這種頂級政治家交手,當真不能出現任何一點漏洞。
陳舟逐漸緊張起來,他本打算利用時間差搪塞掉五姓的招攬,等回去后想必朝廷的人也會找到自己。
那個時候一切順理成章。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崔民干這個家伙竟如此有心機!
“大郎總不會在騙我吧?”
崔民干似笑非笑。
陳舟搖頭道:“自然不會,一百萬貫的錢我自然想要。”
“許敬宗。”
陳舟開口,現在只能寄希望于許敬宗那個家伙能干點正事。
如果許敬宗沒有驗證自己的話,那就沒辦法了,只能明面和五姓撕破臉,這是陳舟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好!”
崔民干對仆役道:“你去讓門下郎中接觸許敬宗,現在就去,快去快回。”
“喏!”
崔民干給陳舟倒了一壺酒,道:“勞煩大郎在此稍等一會兒。”
陳舟現在肯定走不出去,雖然他想出去也沒人能攔住他,但還沒到那個時候。
陳舟面帶笑容:“好的。”
……
門下郎中鄒文此時抵達了許敬宗所在的中書省。
鄒文笑容滿面的對許敬宗道:“許兄,最近聽聞萬年賤賣書籍的事否?”
許敬宗當然已經知曉,不僅知曉,還知道萬年書鋪是陳家的產業。他正打算去找陳舟。
鄒文是他在官場的好友,不過許敬宗這個人對陳舟都能不斷設防試探,能真正讓他無話不談的人幾乎沒有,所以即便是好友,許敬宗也會提防。
“哈哈!你也聽聞此事了?”
鄒文點頭道:“是啊,你說這家人咋制出如此多的書籍呢?”
許敬宗心中狐疑,但還是開口道:“非人力可為。”
“非人力?”
鄒文小聲問道:“許兄知曉其中內幕?”
許敬宗覺得門下郎中不該對這種事如此關注,尤其書籍還涉及到科考層面的事,以鄒文這種級別的官吏,何必對此事如此感興趣?
許敬宗笑著道:“鄒兄莫要考慮此事了,這也不是你能染指的,實話告訴你吧,陛下已經命我接觸了對方主家。”
“你就莫要再打聽了。”
雖然許敬宗不知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雖然他也還沒去找陳舟,但為了避免任何人對陳家產生任何想法,許敬宗還是做出了如此決定,防止有人打陳家書鋪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