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剛帶著蕭嗣業和索守武從酒樓內出來,兩兄弟好不容易休息一下,陳舟自然要盡地主之誼,給他們添置點東西。
今天是上元節,雖然是白天,但萬年大街上已經人滿為患,春寒料峭,陳舟帶著索守武和蕭嗣業買了點衣衫。
這兩家伙也不客氣,或許是嫉妒使人面目全非,或許看不得陳舟這段時間那么的舒坦,總之他們什么都要,說什么也要狠狠宰陳舟一頓。
“大郎。”
三兄弟正在逛街說笑,許敬宗突兀的出現打斷了他們的行程。
陳舟給許敬宗介紹道:“這是我的兩位好兄弟,蘭陵蕭嗣業,張掖索守武。”
許敬宗拱手寒暄。
陳舟又對蕭嗣業和索守武道:“這是著作郎許敬宗。”
蕭嗣業和索守武在北門當差的時候,搜查過許敬宗,自然也認識這名北門學士,這是陛下的心腹文官。兩人深深看了一眼陳舟和許敬宗,也跟著寒暄拱手。
許敬宗忙不迭道:“大郎,有些事要與你談一談,找個僻靜的地方?”
陳舟為難的看著蕭嗣業和索守武,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想快點單獨和許敬宗好好聊一聊。
蕭嗣業到底還是聰慧的,看出陳舟的意思,笑著道:“你們去聊吧,我們兄弟好不容易放個假,自己好好逛一逛。”
“好!”陳舟道,“等我晚上回來,咱們好好喝一頓。”
“嗯。”
望著陳舟和許敬宗離去的背影,索守武不由感慨道:“大郎現在變了好多。”
“是啊。”蕭嗣業附和點頭。
想當初他們三人一同入涇州折沖府,陳舟無疑是三人中身份地位最差的,那個時候他不過只是個苦哈哈的農夫,成天嚷嚷著建功立業。
這才短短過了不到兩年的時間,當初那個鄉下窮小子已經到了這般讓人仰望的地步,就連陛下的心腹文官似乎都和他私交甚好,這怎能不讓蕭嗣業和索守武兩兄弟震驚?
……
渭水支流在萬年大街的東向,名曰八丈河。
這里行人不算太多,大多數人都聚集在萬年大街,要到晚上八丈河這里才熱鬧起來。
“大郎,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為何你家的書那么廉價,源源不斷的販賣?”
還是李二陛下派人找到許敬宗,許敬宗才知道陳舟悄無聲息的干出這么一件大事。
如今陛下和五姓暗中斗爭的愈加厲害,若是五姓先一步找到陳舟,后果不堪設想。
陳舟苦悶的道:“為何你現在才找我?”
許敬宗冷汗涔涔,驚呼道:“大郎,你該不會將這些事告知了五姓人吧?”
陳舟道:“當然沒有,我在等朝廷找我。”
“就在不久前,黃門侍郎邀請我去了他的府邸。”
“崔民干?”
許敬宗倒吸涼氣,崔民干是五姓在明面上推舉出來的代表,他是真怕陳舟屈服了崔民干。
“你怎么說的?”
陳舟道:“我告訴他我用了印刷術。”
“印刷術?就是能讓書籍源源不斷生產出來并且販賣的技術?”
“是啊。”
許敬宗語氣急促,再也沒有以往的嘻嘻哈哈,問陳舟道:“你給他了?”
“他出價一百萬貫,說實話,我心動了。”
許敬宗:“……”
“但我沒給他,你知道我頂住了多大的壓力,我和他說我已經將技術十萬貫賣給朝廷了。”
“那個老狐貍當然不信,于是就找人去試探你。”
“幸好你沒有亂說話。”
許敬宗瞇著眼,冷冷的道:“想不到,真想不到!鄒文是我官場為數不多的好友,居然也甘愿做了五姓子的狗!”
“幸好老子防著他,就知道這官場沒有靠譜的人!”
“大郎,你說我走到今天這一步,容易嗎?”
陳舟搖頭:“不容易。”
許敬宗趕緊言歸正傳,問陳舟道:“印刷術的技術究竟是什么?能讓你如此大批量生產書籍?”
陳舟道:“道理很簡單。”
“是什么?”
“是個簡單的道理。”
許敬宗:“……”
陳舟不敢直接和李二陛下討價還價,和許敬宗說說價格還是可以的,五姓給了一百萬貫他都沒賣,你總不能讓我無私獻上去吧?
許敬宗到底是聰明人,難怪剛才陳舟又是說什么一百萬貫,又是十萬貫的。
等等……他出價了?
十萬貫?朝廷買他這個技術?
許敬宗尷尬的道:“大郎沒有將印刷術告知別人即可。”
“十萬貫戶部能給得起,你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你且告訴我印刷術的秘方。”
陳舟也沒有再推辭,既然他心底早就偏向了李世民,那這技術遲早要給李世民,這塊燙手的山芋他不能繼續拿著。
十萬貫他已經滿足了。
至于五姓給的一百萬貫,簡直扯淡,恐怕前腳將東西交給對方,對方就要滅他全家的口了。
陳舟將膠泥、活字、刻字排版的過程一五一十告知許敬宗。許敬宗作為當初秦王府的學士幕僚,腦子自然聰慧異常,等陳舟說完后,他不由瞪大眼睛,激動的道:“好靈巧的心思!”
“大郎,這印刷術你想出來的?”
陳舟微笑道:“也只是為賺點錢。”
許敬宗笑著道:“好,好!朝廷不會虧待你,你立天功了。”
“你可知陛下最近為了此事,太極宮的燈火日夜明亮?多少文臣深夜出沒在陛下案牘之前?”
“沒有人能替陛下分這份憂,唯獨大郎你!你信老哥我,此番定讓你簡在帝心!”
陳舟拱手道:“多謝許學士……額,那個錢沒問題吧?”
許敬宗:“……”
說你簡在帝心,在陛下面前露臉,難道這不比金錢更值得你高興?你現在居然還惦記著錢財獎勵?
其實陳舟也不是多么惦記,主要他得給張兆光分點,要不是張副隊正日夜給他刻字,活字印刷術也無法問世。
“你放心便是。”
“汝好好陪著兩位好友過上元,許某現在就去太極宮。”
陳舟微笑道:“好的,期待許學士在陛下面前露臉。”
許敬宗糾正道:“不是我,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