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回到萬年縣陳府,祖父祖母他們一同來迎接陳舟,顯然家里收到了朝廷十萬貫的獎勵。
二嬸詢問后才恍然,難怪最近長安萬年出現那么多廉價書鋪,原來是朝廷的生意。
她本來還想將這件事告知陳舟,深怕家里是不是出了內賊,現在也將心放在了肚子里。
陳舟又將馮家這門親事告知眾人,然后無語的看著陳川道:“你小子,沒想到啊,私下還和人家接觸這么久。”
“既然如此,為何不與她提你婚事?”
陳川臉色羞紅,磕磕巴巴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二嬸氣惱道:“這小子天天石磙壓不出一個屁。要不是大郎你成個甚的婚啊你?”
“大郎,謝謝你啊。”
陳舟微笑道:“二嬸莫客氣,都是自家人。”
“馮家那邊我已說好,媒人找好了么?盡快過去將六禮辦了,早點擇定婚期。”
二嬸笑著道:“好好好!”
二叔和祖父祖母都笑的合不攏嘴,如今終于看到后代成家立業,又怎能不開心啊。而且還娶了一名官宦之家的大家閨秀,這在雞鳴村的時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一切都如夢似幻。
母親焦急的詢問陳舟道:“你呢?小川都要成婚了,你打算什么時候成婚?”
二嬸道:“就是呀,大郎,你也得抓緊才是。對了……獨孤姑娘最近去哪兒了?聽萬年商會那邊的人說她去西邊考察商事,已經過了月余,依舊杳無音訊。”
“和你通信了嗎?”
她去了西域?
陳舟笑著道:“自然通信了,還要幾個月才能回來,先緊著小川的婚事辦吧。”
他不愿讓家人擔憂,實際他也好久沒有收到獨孤伽倻的消息了。
去了西域?之前獨孤伽倻說楊政道和吐谷渾人私下有聯系,那么伽倻大概率是去了吐谷渾。
可她去吐谷渾做什么?
陳舟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當初他詢問過數次獨孤伽倻要不要幫忙,獨孤伽倻都說不用,只是個簡單差事,辦完他就自由了。
現在似乎并不是如此?
……
小川的婚事在三日后敲定,定在春四月十五日。
現在距離四月十五也不過只有半個月。
陳家現在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發展,上次回來陳家的資產是五千多貫,現在已經變成了十五萬貫。
十五萬貫啊……當初陳舟還為了培養刺客細作奸細一年三十貫發愁,現在這么多錢,能培養多少人!
不過陳舟并未操之過急,刺客和奸細的培養也非一朝一夕的事,先將細作培養好,讓他們盯好陳家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他沒有在外耽誤太長時間,將陳川的婚事敲定后,便回到了控鶴衛。
同一時間,一名從西陲抵京的騎兵,正風馳電掣的騎著馬匹朝皇城外郭奔襲。
兵部。
“報,報,報!”
騎兵將消息告知兵部,兵部主事立刻飛奔到侯君集的值廬,此時也不管什么越級不越級上報的事了,渾身顫抖的開口對侯君集道:“侯尚書!西垂出事了。”
侯君集一臉狐疑,淡漠的道:“不要著急,慢慢說,西邊出什么事了?”
等兵部主事好不容易將西陲發生的事告知侯君集,侯君集沒有絲毫停留,立刻飛奔太極宮甘露殿。
“陛下,侯尚書有要事求見。”
李世民正在批閱奏疏,聽聞此,便對左右內宦道:“召。”
少頃,侯君集出現在甘露殿,面帶慍怒的拱手道:“陛下,我大唐派出去的以禮部郎中為首的使臣隊伍,在吐谷渾被誅殺了。”
李世民不復方才的淡定,猛地站起身,將手中奏疏狠狠地摔在地上,厲聲道:“甚么?”
侯君集道:“我禮部使臣抵達吐谷渾后,便在天柱王的隊伍率領下抵達了其都城。才到都城,就遇到刺客伏殺,禮部官吏幾乎全部斃命,還有數十名士卒被吐谷渾給扣了下來。”
李世民臉色血紅一片,怒喝道:“吐谷渾那邊可有交代?”
侯君集道:“吐谷渾人只是通過邊塞軍方做了簡單交流,說吐谷渾境內出現叛變,他們正在抓捕兇手。”
“呵呵!”李世民冷笑道,“他們當真敢敷衍朕啊!”
“來人!召諸臣百官覲見,立刻,馬上!”
“喏!”
……
等陳舟跨過天津橋,朝北衙玄武門而去的時候,忽然看到許多朱紫官袍的官吏出現在南衙廣場外。陳舟抬頭看了看天色,已過了早朝的時間,而且今天也非朔望朝參的大朝會日子,這些高官為何齊聚南門?
可能是出事了。陳舟也不知發生什么事,并未在南門逗留,很快朝北門外的控鶴衛衙走了過去。
甘露殿內,百官義憤填膺。
以秦瓊、程知節為首的武將當即出列暴喝道:“啟奏陛下,微臣愿請命,蕩平吐谷渾!”
這么大的外交事件,最后吐谷渾人僅僅只是草草的接觸了大唐的邊軍軍方,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這種態度分明是在挑戰大唐的底線,逼著大唐對吐谷渾開戰。
數名武將紛紛出列,同仇敵愾,憤怒異常。
李二陛下強忍著怒火,大唐死了一名禮部郎中,正五品的官吏,若是沒有任何交代,這將會是國恥。他是想過要對吐谷渾開戰,但沒想過以這種方式。
在他看來,大唐應該是主動侵略的那一方,而不是受辱后反擊的那一方。
武將們幾乎全部出列,高呼著領兵出戰。
李世民壓了壓手,看著房玄齡道:“房相,以你之見,當如何?”
房玄齡平靜的道:“啟奏陛下,開戰是要開戰,但不是現在。”
“等臣等發布討檄文書,讓天下百姓都知曉此戰是為什么而戰,當戰斗意志高昂的時候,再開啟戰爭也不遲。”
李世民頷首,任何一場戰爭都有其政治目的。復仇之戰只是明面上的借口。其實李世民早就想打吐谷渾,只是找不到借口而已。
為什么要打吐谷渾?不僅因為其地理位置優勢,更因為其乃戰馬圈養的天然草牧場,可以源源不斷給大唐輸送戰馬,這才是李二陛下開戰的最本質的目的。不然消耗那么多經濟去打一場專門為了復仇的戰爭,卻又得不到任何好處利益。那豈不是和小孩鬧戲沒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