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兄弟臉上都帶著疲憊,也只有在士卒看不到的地方,兩兄弟才會顯露頹唐的一面。
今晚得再做最后一次嘗試,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等下去,不然會活活被困死在柏海。
但其實兩兄弟心中都明白,在沒有援軍的到來之前,憑著現在的士氣,想要突圍很困難!
而原定的唐軍主力都在朝赤水源和牛心堆方向朝吐谷渾都城靠攏,分出任何兵力出來增援他們都會拖垮進攻節奏。
他們兩兄弟本作為奇軍負責突襲,誰知卻被吐谷渾的斥候發現,并且成功被圍堵在這里。
太陽漸漸從西邊垂落,趁著最后一絲光芒的時際,薛萬均和薛萬徹率領御下的三千多騎再次發動了突圍。
吐谷渾主帥梁屈蔥坐在高坡的馬匹上,俯瞰著下方戰場,將薛家兄弟的兵力看的一清二楚。他面上帶著淡然自若,揚聲對親兵道:“側翼分兵一千,唐軍突襲在西側,六千騎堵住主力,是對方最后一次突襲,只要守住這一波突圍,他們將會是本帥的囊中之物!”
作為對手,梁屈蔥對這一支唐騎充滿了敬佩,他們的戰斗力毋庸置疑,在用了不到一千兵力的情況下,能斬殺他三千兵馬,他不得不佩服唐軍的戰斗力。
不過那也只是最開始,正如漢人說的那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唐軍接下來的每一次突襲,都給他麾下制造不出那種殺傷力,此消彼長,他麾下的士卒現在士氣正盛,這一次應該是最后一次作戰了!
嗚嗚嗚!
沖鋒的號角聲從唐軍發起,唐旗迎風飄揚,薛家兄弟騎著馬匹,帶頭發起了猛烈的突圍之戰。
雙方大軍如洪水一般匯聚,交匯后,慘烈的廝殺聲和兵器的觸碰聲瞬間交融成一處悲壯慘烈的戈壁樂章。
夕陽最后一縷余暉,仿佛更襯托出這方戰場的慘烈、悲壯!
……
“是唐軍的號角!”
“找到他們了!”
陳舟揮手示意百騎停下,旋即放緩了速度,陳舟并沒有莽撞的發動沖鋒,在緩緩靠近戰場前,陳舟在認真觀察戰況,而后當機立斷道:“南側!”
“沖鋒!”
側翼防守薄弱,兩側不過只有數百騎,陳舟策馬,一往無前,身后百騎尾隨陳舟,宛若狼入羊群一般展開了碾壓式沖鋒!
鐺鐺鐺!
噗嗤噗嗤!
陳舟就是那頭最兇猛的狼群中的頭狼,整個隊伍如同一把鋒利的長劍,陳舟就是劍鋒,最鋒利的劍鋒,在插入慕容孝雋這支側翼的兵馬后,宛如手術刀一樣精準的刺中敵人的心臟。
誰也沒想到此時居然還有一支兵力趕來,梁屈蔥的注意力更是全部放在薛家兄弟主力突圍的隊伍上,根本沒想到也沒看到側翼居然從外圍殺來了一批人,頃刻之間,沖的他側翼一千兵力人仰馬翻!
“哪里來的?”
梁屈蔥大驚失色,眼看著他布控在側翼的一千兵力已經所剩無幾,不由方寸大亂,可定睛望去,頓時氣笑了。
不過百騎的兵力……簡直笑話!居然能沖散我側翼一千兵力?
……
“哥,什么情況?”
“援軍來了?”
兩兄弟回頭,卻忽然發現側翼已經被殺的人仰馬翻,萎靡的氣勢在這一刻突然為之一變,薛萬均都忍不住高呼道:“那主將是誰?左右開弓前后搭槍,好不威風!”
他們沒有見過陳舟的英姿,所以第一次見到才會有如此感慨。
“此子猛將也!”
“哥……好像人數不多……”
薛萬徹一語點醒夢中人,薛萬均再投目光望去,驚愕的發現增援的兵力僅僅只有百騎的樣子。
“從側翼走!”
陳舟高呼。
薛萬均立刻傳令旗兵,旗兵當即打旗語,所有兵力回防,陳舟高呼:“跟我走!”
梁屈蔥站在高坡上,立刻傳令道:“堆兵側翼,不準他們逃了!”
不過此時唐軍已經從側翼找到了突破的口子,陳舟的百騎如同指路明燈,后方薛家兄弟的騎兵跟著陳舟,立刻朝側翼撕開了口子沖鋒而去。
“追,追!不準他們逃了!他們兵力不多!”
梁屈蔥氣咻咻的高呼,千算萬算沒算出來被一支百騎的突襲隊伍給沖垮了側翼的防守!
……
不知奔襲了多久,夜色漸漸籠罩在戈壁大漠中,人馬已經疲憊到了極限,陳舟不得不下令全軍就地休息!
“將輜重分給他們。”
薛萬均的三千多兵被圍困太久,缺水缺糧,雖然陳舟帶來的不多,但已經足夠他們臨時補充水分和食物。
薛萬均兄弟此時才有空找到陳舟,待看清陳舟的面貌后,不由為之一震,太年輕了!
剛才在戰場上還沒發覺,近看后才看到陳舟那年輕俊朗刀削般的面龐。
“多謝將軍相救。”
陳舟搖搖頭:“李大總管派我過來,長話短說。他要讓我們帶著梁屈蔥這支兵力兜圈子,給赤水源和牛心堆主力部隊破城爭取時間。”
“最好能順帶吃掉梁屈蔥這支兵馬。”
瘋子。
薛萬均呆呆的看著他,道:“對方足足有六七千精銳騎兵,我們三千出頭的兵力,要吃掉兩倍于我們的兵馬?”
這里地利簡單,沒有任何戰術可言,雙方只要交戰,就是靠認命去搏殺,去堆出來勝利,在絕對兵力優勢下,怎么吃掉對方?
遑論他們這支部隊沒有任何輜重補給,接下來將會繼續陷入缺水缺糧的危機之中,在這種情況下,對方居然說要吃掉梁屈蔥的兵力?這太荒謬了!
“兜圈子也不行,我們沒有輜重補充,用不了多久就不是我們帶他兜圈子,是我們陷入他們的圈子包圍之中。”
陳舟看著薛家兄弟,輕輕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
薛萬均話說到一半,忽然戛然而止,他驚恐的看著陳舟,眼瞼漸漸垂落下來。
“用這幾千人的命……爭取主力破城嗎?”
“這是李大總管的命令?所以你并不是來增援我的?只是來傳令的?”
陳舟搖頭:“不,我是來增援你的,來之前我們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我想未必沒有機會。吃掉他們,我們就有輜重和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