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府張燈結彩,賓客們前院、后院全部站滿。待陳舟迎新婦歸來后,所有人都道一聲恭喜,陳府一片喜氣洋洋。
陳舟還看到了雞鳴村的幾名鄰居,他沖這些老鄰居們頷首致意,這些老鄰居們各個激動的無以復加,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繁華的婚禮。絲綢鋪路、油燈掛樹。
待陳舟將新婦迎接內堂,在媒婆的指引下完成婚禮儀式后,陳舟便開始負責宴請接待內外堂的客人。
“大郎,恭喜了。”
周紹范姍姍來遲,“某有些公務纏身,索性來的及時。”
“這禮陛下讓我交給你。”
“啊?”
陳舟受寵若驚,周紹范笑著道:“不必聲張。”
“多謝陛下。”
陳舟怎么也沒想到李世民居然會在百忙之中給自己送一份新婚禮。
宴會持續到宵禁前半個時辰,賓客們這才紛紛散去,陳舟微醺的回到了新房。
獨孤伽倻早就在這等候多時,陳舟將蓋頭掀開,四目以對,那張精致的俏臉映在陳舟眼前。
“娘子。”
“相公。”
獨孤伽倻眼眶有些濕潤,等這一天等了太久,自幼孤苦,幼年忐忑。遭遇苦楚、背叛,終于覓得自己的如意郎君,一路太不容易。
在這樣的社會體制下,她能找到自己心愛的如意郎君何其不易。
紅燭火在晚風下搖曳,紅紗帳內氣氛旖旎。陳舟緩緩起身,去將窗戶關好。這一刻,他也終于在唐朝成了自己的家。
一路奮斗不易,未來還有更多風雨,他需要承擔的責任更多。權利地位人脈的提升,意味著陳舟將來需要面對的風險更高。他自己固然不怕,但現在他成了家,未來有自己的孩子、妻子、父母,從當初的一腔熱血,到現在步步為營處處小心。
陳舟從青澀逐漸蛻變成沉穩的大唐官吏。再也不是當初一心只為建功立業努力奮斗的雞鳴村少年郎。
就如陳川曾經說過的,外人只看到了陳舟的一次次成功,但沒有人知曉在這背后,陳舟歷經過的風霜和困難,他這個人的性格就是如此,所有苦楚全部自己吞下,不會告訴任何人。一切困難自己扛在肩上,從未對任何人開口。
這樣的男人,怎能不散發強大的人格魅力呢?!
一夜無眠,翌日一早。
獨孤伽倻小心翼翼將紅絹帕收好,這象征著她干凈純潔的一生,盡管她做了很多殺伐污穢之事,但她的身子干干凈凈,毫無保留的交給了她的相公。
“相公,我給你打水……”
陳舟按住了獨孤伽倻:“家里那么多婢女,不需要你伺候我。”
“好好睡著。”
獨孤伽倻道:“那不行呀,我要去侍奉公婆。”
“陳家不講究這些,外人又看不到,所有禮法都是做給外人看的,不是給自家人看的,怎么舒服怎么來。”
獨孤伽倻還要堅持,陳舟不容置喙的道:“那就明日再開始,今天你好好休息。”
“哦,好吧。”
陳舟笑著道:“以后陳家的商業你兼顧著幫二嬸他們打理。”
“小川已經在物色間諜護衛,陳家的護衛力量就交給你訓練了。”
獨孤伽倻重重點頭:“嗯!”
……
吐蕃這次出使大唐的隊伍不可謂不強大,其大論祿東贊帶著十余名官吏和上百名士兵經過十余日長途跋涉,終于在十月二十五這天抵達了長安。
在松贊干布掌權并且對吐蕃日益改革的情況下,吐蕃的國力逐漸強大起來,成為大唐西邊最為強大的對手。
此番前來出使大唐,他還帶著松贊干布的偉大使命,迎娶大唐公主,和大唐聯姻。
太極宮,入夜,星光點點。
李世民召見心腹于甘露殿問詔。
“此番吐蕃前來求婚,諸卿什么看法?”
魏征出列,拱手道:“啟奏陛下,大唐如今兵強馬壯,聯姻之事自漢而始,本是疲敵富國之策,我惶惶大唐,豈能做出漢朝之事?”
“定是不能答應此番求婚。”
房玄齡搖搖頭道:“如今大唐才征服吐谷渾,其地偏遠,大唐還未完全完成治理。”
“若吐蕃有意協助吐谷渾復國,那大唐將在西邊前線面對吐蕃兵力強大的壓力,短期內再次開啟戰爭,國力恐承受不住。”
“不若虛與委蛇,犧牲一名公主卻能成就大唐往后十年的發展,這很值得。”
李世民蹙眉道:“我大唐公主豈能遠嫁苦寒之地?”
房玄齡搖頭道:“陛下可否記得昔年王昭君之事?”
“只要陛下賞賜,大唐便能從普通女子中擇取一名公主出來。”
李世民沉默,又問長孫無忌道:“輔機你怎么看?”
長孫無忌想了想,對李世民道:“陛下,房相所言頗有道理,不過凡事當三思后行,臣請先穩住吐蕃使臣,待商討后無虞,再準吐蕃使臣之請求。”
話雖這么說,但長孫無忌的意思其實等同于認同了房玄齡的話。站在政治角度考慮,犧牲一名女子前去西域,可以保證大唐有充足的時間徹底消化掉吐谷渾,完成對吐谷渾國土的全面統治。
同時大唐還能避免和吐蕃交惡,免使大唐現在陷入戰爭泥潭。雖然說大唐現在也不懼戰爭,但想打和能打是兩回事,漢武帝就是末年一直執迷戰爭,乃使國家國力逐漸衰弱,大唐有了前車之鑒,自然要避免。
那么接下來的問題就是選誰家女兒去吐蕃的問題了。
不過這件事并沒有當天就討論,李世民宣布退朝后,過幾日再討論此事。
選人也是個重要的事,若是選一般官宦人家的女子,或許他們不懂禮儀,會丟了大唐的臉面。所以需要選個有名望臣僚家的女兒……
其實李二陛下心中已經有了人選,李靖的女兒無疑是最符合標準的,未來大唐若何吐蕃交惡,李世民還有足夠的理由啟用李靖。
只是這話他當然不能自己說出口,他需要臣僚給他開這個口,并且勸好李靖,他要做的只是開個口,賜李靖的女兒公主身份就行了。
朝會結束后,這些高官們也開始商討具體人選,長孫無忌似乎早就猜到了李世民的想法,離開太極宮后,徑直去了一趟代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