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抵達長安后,陳舟第一時間抵達北玄武門。
“老神仙,宮內不能走馬駕車,您勞駕跟我步行入太極宮。”
“哦,行。”孫思邈現在還有些幽怨,顯然對陳舟頗為不滿。
內宮太監早就去稟告了李世民,在陳舟帶著孫思邈抵達千步廊后,便有太監前來迎接孫思邈。
“孫老神仙,陛下讓老奴來接你。”
孫思邈乜了一眼陳舟,道:“你不去?”
老太監笑著道:“陛下也召陳郎將一起過去。”
孫思邈點點頭,跟著內帑朝后宮走去,陳舟則安靜的跟在孫思邈身后,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
飛香殿。
李世民背著手走了出來,面帶笑容道:“孫老神仙,朕錯矣。”
“此前朕諱疾忌醫,著實如蔡桓公一樣昏聵,朕與你道歉。”
孫思邈趕緊側開身子,道:“陛下勿要如此,老夫承受不起。”
李世民道:“還請老神仙務必要治好皇后的病,拜托!”
孫思邈壓著手,淡淡的道:“陛下勿要抬舉老夫,此番是我與陳郎將打賭輸了,才答應來長安。”
“我事前已經和陳郎將說清楚了,我未必能治好皇后,只能盡力而為。”
李世民忙不迭道:“盡力而為即可,朕不強求。”
不過李世民也很好奇陳舟究竟用了什么辦法將孫思邈給請到長安的,李世民本以為這過程會有些復雜,陳舟可能會派人會來提一些孫思邈的條件,如此孫思邈才能來長安。
但和自己預想的不同,孫思邈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跟著陳舟來了,這不得不讓李世民心里有些奇怪。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孫思邈點點頭:“我去見一見皇后殿下。”
“好!你隨朕來。”
孫思邈走了兩步,忽然回頭,看著陳舟,道:“你不來?”
啊?
不等陳舟開口,孫思邈對李世民道:“陛下可知他和老夫打了什么賭?”
李世民問道:“什么?”
孫思邈道:“人在棺槨內都要下葬了,他只看了一眼便說棺材內的人沒死。”
“而事實確實如此。”
“這也是老夫為什么要讓他跟著老夫一起去看看皇后的緣由,興許他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李世民驚愕的看著陳舟:“你也懂醫術?”
陳舟趕緊道:“回陛下,臣不懂,臣只是僥幸。”
“哦,你也隨老神仙去一同拜謁皇后吧,這些日子朕與皇后說了你的事,皇后也想見一見我大唐的棟梁之材。”
“喏!”
……
等陳舟進入飛香殿的時候,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李承乾、李泰,還有當時一同去會昌寺的幾名公主。
在看到陳舟出現那一刻,李承乾和李泰面色都有些玩味。幾名涉世未深的公主倒是彬彬有禮的對孫思邈見禮,同時也對陳舟微微頷首示意。
陳舟恭敬的站在一旁,然后就聽到長孫皇后咳嗽了幾聲,在婢女的攙扶下走了出來。
陳舟躬身對長孫皇后見禮,長孫皇后和藹的笑道:“你就是陳舟吧?陛下一直提起你,說你替大唐立下大功。”
陳舟忙道不敢。
長孫皇后又對孫思邈道:“老神仙稍稍等我一會兒。”
她確實不愧一代賢后的稱呼,待人接事沒有皇后高高在上的架子,端莊知禮,詢問陳舟的同時還不忘照顧到孫思邈,令人如沐春風。
長孫皇后又對陳舟道:“陳郎將,你取表字了嗎?”
陳舟搖頭道:“還沒有。”
長孫皇后微笑道:“你若不嫌棄,我賜你一個表字如何?”
她話音落下,李泰和李承乾又是一愣,實在沒想到母后也如此看重陳舟,由此可見陳舟在父皇心中的分量究竟多重,不然母后深居內宮,又怎可能知曉陳舟,還要賜他表字?
陳舟忙不迭道:“多謝皇后殿下。”
長孫皇后沉思片刻,道:“舟,航也,你家中排行老大,便叫伯航如何?”
陳舟趕忙拱手道:“多謝皇后殿下。”
李世民微笑道:“好了,讓老神仙給你瞧瞧病吧。”
“嗯。”
孫思邈落座后,先詢問長孫皇后的病況,然后切脈,最后給出的結論是氣疾。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孫思邈身上,陳舟也印證了自己的猜想,長孫皇后果然是哮喘病。
這個病在古代幾乎就是無解的存在。
孫思邈思忖片刻,對李世民和長孫皇后道:“此病老夫無法醫治,但能預防。”
“皇后殿下日后定要注意,不可生氣發怒,不可受到刺激。”
“至于藥方,皇后殿下乃痰白清晰,遇寒加重,乃是寒喘,可以射干、麻黃、細辛為藥。”
“再配合小青龍湯,麻黃、桂枝、干姜……老夫所開的藥方和太醫院不同,若太醫看到定會認為此藥方烈性很強。”
“且麻黃等藥不太溫和,恐對身體有危害,至于陛下和皇后是否用藥,還請細細考量。”
李承乾立刻問道:“老神仙,你說這藥方對身體有危害,危害如何?能到什么程度?”
孫思邈道:“危害倒不是很大,但這也只是暫解病情,想要完全治好……老夫治不了。”
他說完后,看了一眼陳舟,道:“你有什么想法?”
陳舟哪里知道怎么治病,在藍田他完全誤打誤撞,不過對于哮喘,陳舟倒是看過中醫治療的方式,只是后世的時候他不怎么相信中醫。畢竟閹割后的中醫是否和古代真實醫療水平畫等號,陳舟不確定。
陳舟苦笑搖頭,試探著道:“我此前在雞鳴村遇到個游方老郎中治咳嗽,用針灸什么天突、膻中緩解發作,不過此事應當做不得真。”
孫思邈微微頷首:“嗯,知曉了。”
游方郎中的水平,孫思邈還是知曉的,但凡有本事的郎中,不會埋沒于鄉野,所以孫思邈也就沒當回事。
陳舟拱手道:“陛下,皇后殿下,微臣先告退了。”
李世民點點頭,又對左右道:“去從內帑撥十貫錢賜于伯航。”
“喏!”
陳舟道:“多謝陛下,臣告退。”
“去吧。”李世民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