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縣令真的有點怕了,應該說越來越擔憂。
如果萬年縣維持這種情況一天,馬上就會被傳到朝廷耳中,不,不要一天,一個時辰就夠了。
現在崔家那邊已經表明態度,放棄了他。他再也沒有后臺能拯救他,如果他不做點事,不讓萬年縣的商人恢復如初,丟官都是小事,丟命才是大事!
能解決這件事的只有陳舟。
他不知道陳舟怎么能做到讓萬年縣所有商人貫徹執行他的意志的,但這已經不重要了,他必須想辦法讓萬年縣恢復現狀!
陳川面帶譏笑,問楊縣令道:“你去我嫂子商會的時候可不是這種態度。”
“怎么?主人不幫你了開始找我大哥了?”
楊縣令臉色有些紅潤,不過此時也不敢發火,耐著性子道:“是在下做事魯莽了,在下可以對獨孤會長道歉,祈求他的原諒,在下錯了。”
“你不是錯了,你是怕了。你壓根不覺得你錯了。”
楊縣令任憑陳川如何羞辱,也不反駁,只是一個勁的問道:“陳郎將還在萬年嗎?下官想見一見他。”
陳川搖頭:“大哥去太極宮當值了,你想見他去太極宮吧。”
楊縣令趕忙道:“陳捕頭,你我也都共事在縣衙,你能否轉告令兄,讓萬年那些商人們恢復原狀。”
陳川冷笑道:“恢復原狀?然后你再想辦法讓他們歇業?整頓?查私鹽?”
“私鹽生意是誰在做的你心里比我清楚。”
“你不是在查私鹽,你是想讓陳家讓出一部分商業出來?”
“下官真沒有這個意思,陳捕頭,我求求你,要么你帶我去見獨孤會長,我去求一求獨孤會長可以嗎?”
“我大嫂也不見人!”
沉默片刻,陳川道:“有句話你說的對,我們共事在縣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算了,我去找大哥吧!”
“多謝,多謝!”楊縣令感恩戴德。
……
陳川離開縣衙,然后便開始動用關系,讓整個萬年商人再次恢復營業狀態。
他不知道大哥為什么這么安排,百思不得其解。
“大嫂,就這么便宜他了嗎?”
獨孤伽倻微笑道:“你不懂你大哥在做什么,一個縣令無關重要。”
“他要活著,只有他活著,才會有更多人看到五姓的真實面目,從而讓更多人去掂量掂量,依靠五姓的下場和后果會是什么,所以他一定不會將楊縣令的路給堵死。”
陳川恍然,難怪大哥去太極宮之前交代過他,一旦楊縣令求饒服軟,那么就順著他的意思將萬年恢復如初。
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的萬年商業歇業,依舊引起了朝堂的震動,三省和吏部、御史臺已經開始在研究關于罷免楊縣令之事。
……
善和坊,崔府。
崔民干今晚下值后,聽聞了今日萬年發生的一切,咬牙切齒的道:“陳舟!”
“好本事!”
顯然他也讀懂了陳舟的意思,他叫來管事,怒火中燒的道:“想辦法堵住楊縣令的嘴,不準他在外面亂說!”
“喏!”
管事頓了頓,小聲道:“阿郎,有件事很奇怪。”
“什么?”
管事道:“吏部下發了請帖,分別送去清河、太原、滎陽、博陵、范陽。”
崔民干狐疑的問道:“干什么的?”
管事道:“吏部邀請各家家主和后代子嗣來京,說要協商關于人事任命、選拔官吏之事。”
五姓還保留一部分推薦官職的權力,所以五姓這些后代未來都能做官,只是位高權重的官不容易,但一些小官卻也不難。
崔民干揉了揉額頭,臉上露出一抹狐疑。吏部這份請帖看似沒有什么問題,但為什么啊?
吏部為什么要請他們來京協商?這里面肯定有問題!
如果吏部真要封官,直接讓五姓家主來長安赴宴商討就行,將子嗣叫來做什么?
“都叫了哪些人?”
管事道:“這一代子嗣幾乎全部都叫來了,包括庶出子嗣。”
崔民干臉色突然一變:“庶出也召來了?”
從古至今,任何家族包括皇室,庶出都不被重視,可現在吏部卻客客氣氣的將人全部召來長安。
想要做什么?想用武力將五姓子一網打盡?想屠殺他們?
崔民干面上露出一抹警惕,問道:“五姓家主怎么說?”
“他們都答應了吏部。”
崔民干狐疑的道:“這群老糊涂,不考慮后果?”
管事回道:“阿郎,他們不僅帶著子嗣來長安,同時還邀請了山東孔門的后代一同來到長安。”
只要李世民敢做什么事,敢對他們有任何不利,這些孔門儒家的后代,會將李世民朝廷鞭撻的體無完膚,讓李家在歷史上抬不起頭。
上一個被這么鞭撻的還要追溯到司馬家,有司馬家的遺臭萬年前車之鑒,到現在帝王都不得不防歷史能給他們帶來的影響力。
再偉大暴虐的帝王,都不敢做違背禮制的事,如此能保證他們來長安之后的安全。
崔民干點點頭,但他始終認為吏部這舉動是無事獻殷情,請五姓那么多人來長安,勞民傷財不說,動靜又這么大,吏部還點名說要給他們封官,如果最后沒有兌現諾言,政府信用將會消失,這樣得不償失。
既然如此,吏部為什么要邀請他們過來?
吏部不可能在不通知李世民的情況下邀請五姓家族,換句話說,吏部做這樣的事李世民是知曉的。
李世民一直想擺脫五姓對大唐的影響力,此舉又會不會是李世民設下的陷阱?
可崔民干實在不知道李世民在做什么打算,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思忖片刻,他揮了揮手道:“你去信給五大家族族老,讓他們一定小心點,接觸吏部后也不要亂說話,且看看吏部究竟要做什么,然后再共同協商。”
“好!”
崔民干面上擔憂之色越來越甚,他總感覺一絲不安,喃喃道:“五姓家族可能要遇到瓶頸了,能不能躲過這次災難,對家族來說至關重要!”
“李世民……他究竟要做什么?為什么我一點都揣摩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