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下越大。陳舟撐著油紙傘上了馬車,馬車一路朝雍州折沖府而去。
折沖府那邊可能早就收到了上面的消息,在陳舟抵達這里后,雍州折沖府果毅都尉親自前來迎接陳舟,拱手道:“參見陳將軍。”
陳舟問道:“那幾個賊獠被關押在何處?有沒有交代什么?”
果毅都尉這邊的壓力也很大,人被抓回來后,左衛大將軍周紹范就第一時間找到了他,并且讓他立刻審出他們背后指使的人。
朝廷需要確鑿的證據,如此才能光明正大的去對付五姓子。
從人被送來第一時間,果毅都尉就開始命令人去審,但這幾名五姓的人格外強硬,無論如何審問,都不肯開口。
陳舟道:“我還需要你審出他,他們的隱宗宗主在什么地方。”
果毅都尉一臉為難,周將軍交代下來的差事他都沒完成,現在你陳將軍又來吩咐差事。
“陳將軍,不是我不審,各種刑具都用上了,甚至在這年關夜我還去驚擾了刑部,從刑部那邊借調了專門的刑訊人員。”
“可……審不出來啊!”
“那幾名賊子嘴實在太硬了,無論如何也不交代任何事。”
“恐怕這一時半會審不出來。”
陳舟想了想,道:“理解。”
“這樣,你按照我的方式再去審一遍。”
陳舟快速開口,雍州府果毅都尉聽的一臉詫異:“就如此?”
“就如此。”
“那好吧。”
“我就在此等,審出來后立刻告知我。”
“額,好吧。”
……
雍州折沖府果毅都尉急促的來到臨時牢獄,將陳舟的方法告知了審訊士卒。
一旁的刑部刑訊官吏聽到這話,不由驚愕的道:“王都尉,這算是什么審問方式?方才那般的惡招招呼上去,他們都沒有招。”
“現在只將他們綁起來,在身后……滴水?”
“是,這不乏是一種心理威懾,但誰會相信呢?”
雍州折沖府果毅都尉心道你問我,我問誰去?陳將軍那么自信,就這么交代下來,現在還在那等著呢,不管成不成,總要試一試。
刑部官吏聽到這是左衛將軍的交代,幽幽嘆口氣,雖然什么也沒說,但其實什么都說了。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禁軍抓人的本事是厲害,這不得不承認,但刑訊的手段卻顯得那么平庸。
“算了,按照陳將軍的辦法去辦差吧。”
兩名雍州折沖府的府兵將一間牢獄給清理出來,并且找來了竹管和滴水桶,然后將這一切裝備全部用白布蓋上。
少頃,幾名士卒將春首領給帶了進來,捆綁在高凳上。
所有過程沒有人多說一句話,牢獄內安靜的令人窒息。
士卒掏出匕首,站在春首領背后,對果毅都尉道:“王都尉,現在開始嗎?”
“嗯!”
那士卒掀開布匹,隨意在春首領手腕上劃拉一下,傷口很淺,甚至都沒有怎么出血。
后方的竹筒裝備開始緩慢的滴答著水流,水流一點點朝木桶中流下。
“呵呵!”
春首領冷笑:“當老子嚇大的?有種現在就殺了我!”
依舊沒有人理他。
“想對我用心理手段?呵呵,老子不知用過多少次,我敢肯定,你們壓根沒有割裂我的手腕!”
還是沒有人理會他。
果毅都尉帶著士卒離去,只是冷冷丟下一句話,“你想交代的時候可以大吼,外面的人能聽得到。”
說罷,他便離開了這里。
……
“王都尉,人家已經識破了我們的手段,還有必要嗎?”
王都尉搖搖頭:“不知道,反正總要對外面那名左衛將軍有個交代。”
“等吧。”
“這要等到什么時候啊?兄弟們苦了一年了,都盼著今晚能好好休息休息。”
王都尉嘆道:“不知道,等著吧。”
他背著手走了出去,見到陳舟,拱手道:“陳將軍,已經安排好了,對方還沒交代。”
“只是……”
話說到一半,王都尉戛然而止,最后也沒多說。
他想告訴陳舟,今天是除夕,兄弟們現在還在當差,若是一直審不出來,那兄弟們總不能在這陪你一夜。
陳舟明白他的意思,從袖籠中掏出一片金葉子,對王都尉道:“大抵能換個兩三百貫錢。”
“下官絕非如此意思!”
陳舟搖搖頭:“不用客氣,今天過年,就當我給兄弟們發的一些獎賞錢,不然你這個主官也不好做人。”
“我在涇州折沖府待過很久,知道你的難處,不必和我客氣。”
王都尉感慨道:“那……下官多謝陳將軍了!”
哎,其實他又怎會不知道?當初陳舟是找過他們雍州折沖府充軍的,只是當時陳舟被拒之門外了。
若是當初沒有拒絕陳舟,那該……可這也只是想了想。
就在王都尉感慨的時候,一名府兵忽然急促沖來,對他大喝道:“王都尉,那賊子開口了,開口了!”
什么?
王都尉瞬間彈跳而起,一臉驚駭,呆怔的看了一眼陳舟,又不確定的問道:“當真?”
“千真萬確!”
王都尉驚的下巴都快掉了,明明那名賊子已經識破了陳舟的手段,為什么,為什么這才僅僅過了不到一個時辰,他便堅持不住了?
陳舟也沒解釋太多,起身便道:“走,過去看看!”
“喏!”
陳舟急促來到牢獄,王都尉跟在身后,再次看到春首領,他又驚的不輕。
剛才春首領還很正常,可這會兒已經嘴唇干涸,神色緊張不安,渾身都在扭曲,眼中布滿了恐懼。
他不由的再次小心翼翼看向陳舟,心中驚駭到極點,他不知道這究竟怎么一會兒事。
不僅僅是他,就連刑部的官吏都震驚的呆若木雞。
陳舟盯著春首領,問道:“王崇禮在什么地方?”
春首領沙啞的開口,道:“在,在萬年,興,興國寺,晚間才過去的,等,等我們復命。”
陳舟微微頷首,背著手朝外走去,看了一眼王都尉,道:“余下的交給你們了,你們慢慢審。”
“陳將軍,可需要下官派兵跟著你?”
陳舟搖頭道:“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