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思邈很快入宮,長孫皇后的病是控制住了,可孫思邈面色卻依舊嚴肅。
李世民忙不迭詢問孫思邈道:“老神仙,何以如此?”
孫思邈沉默片刻,還是如實告知了李世民,道:“皇后殿下的氣疾越來越嚴重了。”
“藥石已控制不住太久時間,恐……”
李世民捂額,搖搖欲墜,孫思邈忙不迭道:“來人!”
李世民壓了壓手:“沒事。”
“你告訴朕,觀音婢還有多久的日子。”
孫思邈搖頭道:“說不準。”
李世民道:“給朕一個心理預期。”
孫思邈沉思片刻,才開口道:“長則半年,短則三月。”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又問道:“陳舟呢?他能治嗎?”
孫思邈搖搖頭道:“老夫也不清楚,陛下可以召陳伯航來瞧瞧。”
“或許吧。”
李世民嗯了一聲,道:“朕知道了,多謝孫老神仙。”
……
刑部。
張亮召見了刑部右郎中楊謙,蹙眉對其道:“胥吏們對這次事件反響很大,若不作出處理,恐無法服眾。”
楊謙愣了一下,道:“張尚書這是要革了裴員外的職?”
“若是因為下面的反響很大,就將一名正五品的刑部員外郎給革職了。那下次若胥吏們對各項制度或者官吏不滿,若再出現這種事,豈非還要革人?”
張亮點點頭:“此言不假,因此本官不是讓你革職,而是將他平調。”
“平調到其他地方去,沒有實權的位置,先過渡過渡吧。”
楊郎中沉思片刻,問張亮道:“張尚書,下官也是將辭之人,有些話本不該詢問,但若是不弄清楚,心中始終有些遺憾。”
“是因為他嗎?”
張亮也沒有隱瞞,道:“嗯。”
“下官明白了,下官告退。”
楊郎中離開尚書值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其實心中指定的接班人就是裴志賢,倒不是因為他也是五姓的人,他選裴志賢的原因是因為這個人懂規矩,自己就算退下了,未來或許還能給自己帶來便利。
但他誤判了一件事,那就是陳舟。
當初對陳舟的到來,他也天真的以為是因為陳舟是陛下和五姓斗爭的犧牲品。
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如此,陳舟恐怕僅僅只是來刑部過渡的。
不過事已至此,他也改變不了什么,上面已經決定,他只能去執行。
回到值廬后,楊郎中命人將裴員外給召了過來。
“下官參見楊郎中,郎中何事?”
楊郎中看了他一眼,道:“上面打算給你調職。”
裴志賢一喜,還以為自己要接替楊郎中,作勢就要感謝,但卻被楊郎中給阻止了,他對裴員外道:“不是我的位置。”
“給你調去閑職。”
嗯?
裴志賢驚愕的看著楊郎中,他對官場的規則太熟悉不過,給他調去閑職,不管是升遷還是平調,實際都代表上面已經放棄他了。
楊郎中壓了壓手:“張尚書只是這么說,具體去哪里還沒決定,或許你還有機會。”
裴志賢忙不迭道:“還有機會?如何有機會?”
“陳舟。”
“他?”裴員外不解的問道,“和他有什么關系?”
楊郎中苦笑道:“你還沒明白嗎?”
“你真當他來刑部,是因為陛下拋棄了他?他只是來過渡的,你錯判了局勢。”
“不然他干出這些事,為什么平安無事,反而你卻被處理了?陛下在借著他清理出來那些依附于五姓之人。”
裴志賢還是不明白,他道:“我若被處理了,陛下還能清理別的人嗎?依附于五姓的人那么多!”
楊郎中無語道:“蠢貨!”
“只要抓你一個做典型就行,陛下真要將那些人全部清理掉?他就是要殺雞儆猴,你就是那個雞,你被宰了,其他人還敢支持五姓子?久而久之,依附于五姓子的人都會逐漸朝皇權靠攏。”
“陛下何須殺了那么多的雞,一個就夠了!”
裴志賢此刻終于想明白了,身軀有些顫抖,趕緊道:“我,下官,下官這就去找陳舟。”
“嗯,爭取爭取吧,或許還有機會。若是沒機會了,那就安心的在閑職上養老吧。”
裴志賢心如死灰,“下官明白了,多謝楊郎中。”
……
很快,裴志賢便親自抵達了主事值廬,找到陳舟,道:“陳主事,你隨本官出來一下。”
陳舟淡淡乜他一眼,道:“有什么事就在這說吧,下官還有很多事沒做完。”
“放肆!”
裴志賢不悅道:“跟本官出來,這是命令!”
陳舟無奈,只能跟著裴員外朝外走去,才剛出值廬,裴員外當即換了一副嘴臉,道:“陳主事,剛才人多,在下錯了,你別介意。”
陳舟:“?”
裴員外道:“此前給你那么多陳年舊案,實在是本官有失偏頗,欠缺考慮,希望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本官這次。”
陳舟看他一眼,大致想明白怎么回事了,不得不說,李世民是真狠,真用他這個魚餌釣出來魚了。
陳舟笑了笑,道:“哦,都是同僚。”
裴員外又道:“上面好似要將本官調去別的職,不知陳主事可否給本官美言兩句?”
陳舟盯著他,問道:“所以,你前一秒還要置我于險境,下一刻你就讓我去給你求情?”
“如果閣下是我,閣下會答應嗎?”
裴員外苦笑道:“不會。”
陳舟聳聳肩:“那不就對了,那你為什么來找我?”
裴員外嘆道:“想爭取爭取,也希望陳主事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本官一條活路。”
陳舟道:“我和你頂多只在職事上有沖突,還沒上升到殺戮的地步。”
裴員外擦了擦額頭的汗,緊張的心里終于可以放下,至于升不升官他也不考慮了,現在能有一條活路已經滿足了。
閑職就閑職吧,最起碼還能安穩的活著不是嗎?
“多謝陳主事。”
裴員外拱手離去,陳舟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感慨,若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誤判了上面的意思,又會不會落得和他一樣的下場呢?
不過很快他便搖了搖頭,慶幸于當初堅定的支持了李世民。但還有個事,讓他心中始終懸著。
李承乾,和李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