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舟這才幡然醒悟,明白侯君集在大殿上為什么沒有辯駁,他在給李世民臺階。
侯君集是個好將領,也是個不錯的人,最起碼對陳舟是這樣。
陳舟點點頭:“原來是這樣,多謝侯尚書。”
侯君集笑了笑,道:“你小子,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陳舟嗯了一聲,道:“以后等侯尚書繼續主持兵部,我定多和侯尚書學習學習。”
眼見侯君集心態沒有什么改變,陳舟也便放心多了,他最怕侯君集心里失衡,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侯尚書勿要擔憂,且過幾天就能出來。”
侯君集笑道:“我知曉,成了,你趕快回去辦差吧。”
“好。”
陳舟長舒一口氣,離開了大理寺牢獄,不過他總感覺哪里不對。
侯君集既然想開了,那為什么歷史上的侯君集,會因為這次事件徹底黑化,最后走上了配合李承乾造反的地步?
可看侯君集目前的狀態,似乎也不太可能啊。陳舟搖搖頭,也不知道哪里出問題了。
……
人最難看透的往往就是人心。
比如陳舟就沒看穿侯君集。侯君集雖然對陳舟解釋了很多道理,但他心里那一道坎子卻永遠都邁不過去。
李二陛下可以殺了他,可以給他降職,可以給他罷官,他都能坦然接受,但唯獨這個懲罰不行!
他為了大唐拋頭顱灑熱血,麾下四萬兵力帶出去,他要對那些兒郎負責,你李世民也帶兵打過仗的,你應該最能感同身受。
在那個極端情況下,若是不下令屠城,三四萬兒郎拼了命過去,他們圖什么?
如果是正常戰爭,戰死便是戰死了,可這一戰是正常戰爭嗎?六月飛雪,所有士卒被困雪地大漠,所有人被凍的神志不清,這種情況下要拿下高昌,你讓我怎么辦?
我做出了最正確的抉擇,不過只是死了一群吃里扒外的異族而已,他們的命算的什么?
造成今日之地步,何嘗不是他們咎由自取?
為什么最后你李世民卻要如此羞辱侯某?
侯君集心中的憤怒和委屈,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包括陳舟。
腳步聲在大理寺牢獄外響起,侯君集以為李二陛下來看他了,但可惜的是,來的只是送菜的獄卒。
這名昔日的大將軍,此時卻被幾名大理寺獄卒輕視,這幾名獄卒送菜的時候,語氣冷淡和不悅,被侯君集全部看在了眼中。
他憤怒,憤怒于他這個滅國英雄,居然被如此對待!
……
“太子殿下,侯君集被關入大理寺牢獄了。”
東宮,一名太監告知了李承乾關于侯君集的消息。
“咱們安排過去的獄卒已經在刺激侯君集了,看得出來侯君集很不滿。”東宮內務總管太監王泉輕聲開口。
“殿下,您要不要過去一趟?”
李承乾搖搖頭:“還不夠。”
“以父皇那性子,他絕對不會去看望侯君集,等侯君集心態最絕望的時候,本宮再過去看他。”
“這段時間讓獄卒多聊一聊侯君集的不公。”
“老奴明白。”王泉拱手離去。
……
天氣越來越冷,今天冬至。陳舟還在兵部忙碌,李績和蘇定方去了高昌后,許多戰后的官吏和駐軍安排,都需要呈報到兵部。
除此外,陳舟還要負責給這次攻打高昌的士卒論功欣賞,考核審查他們的戰功。
黃昏,朱雀街上燈光點點,今晚是冬至節日,大唐并沒有宵禁。
天色已晚了,陳舟索性也不回善和坊吃飯,此時家里怕已經停了灶火,陳舟也不愿廚房麻煩,隨便在外對付一口。
酒樓內,幾名醉酒的漢子正在調戲幾名小娘子。
另有一名身穿絲綢長袍的高挑郎君打抱不平。
陳舟并未多過于關注,吃了晚飯便打算起身離去,旋即就見那幾名醉酒的漢子拎著胡凳,便朝著那名身穿絲綢長袍的高挑男子砸了過來。
陳舟眉宇微蹙,起身踏步過去,將絲綢長袍郎君拉到身后,轉身一腳過去,為首那名拎著胡凳的漢子瞬間便被踹飛出去。
另幾名醉酒男子頓時暴怒,拿著瓷瓶便朝陳舟砸來。
砰砰砰!
幾拳下去,那幾名醉酒男子瞬間痛苦倒地。
“小……”
還未等身后長袍郎君呼喊出口,旋即就見側方不知何時,一名漢子竟是不知從何處拿來菜刀,朝陳舟砍來。
陳舟瞇著眼,抬肘一肘朝那人的咽喉撞擊過去,那漢子捂著咽喉倒地,口中嘔吐不止,渾身抽搐。
“我叫陳舟,兵部郎中,長安縣衙的人來善后,需要處理,就去陳府找我。”
陳舟淡淡開口,對店博士交代一句后,便背著手朝外走去。
只留下一酒樓人面面相覷,旋即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后方,那名絲綢長袍郎君竟是急促飛奔出來,跟上了陳舟。
陳舟狐疑的回頭,而后驚愕的道:“高陽公主?!”
“你怎么在這里?”
高陽公主面帶笑意,對陳舟道:“陳郎身手好生俊俏,你又救了我。”
陳舟無奈,問高陽道:“你自己出來的嗎?”
“剛才那種情況如此危險,你帶來的人呢?若是被那幾名醉酒惡漢攻擊了,你怎么辦?”
高陽眨了眨眼,問道:“你在關心我嗎?”
陳舟道:“當然,你是大唐公主,出了事怎么辦?”
高陽理所當然的道:“這不是有你在嗎?”
陳舟道:“我若不在呢?”
“算了,臣先送你回宮吧。”
高陽站在原地。
“走啊。”
高陽公主搖頭道:“不去。”
“為什么?”
高陽公主嘆道:“心里不開心,母后走了,再也沒有人管我,父皇天天忙著政事,宮里太悶了,我想出來散散心。”
陳舟微微頷首。
“你不勸我回宮啦?”
陳舟道:“我理解,確實很煩悶,我去通知千牛,讓千牛派人來保護殿下,殿下散好心再回宮好了。”
高陽公主笑著道:“那好吧。”
“你就在此等我。”
“那不行,你去通知千牛,我就隨處走走。”
陳舟:“……”
“要么陳郎中你陪我走走。”高陽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