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公主心中一喜,還以為李世民要讓她去宮外獨自開府,于是小雞啄米一般點頭道:“嗯,不然我也不會想著僭越出宮。”
“在后宮思念你母后?”
高陽公主心道父皇怎么把我的借口都找好了,她趕忙道:“父皇你怎么知曉?”
只要出宮開府,她就能居住在宮外,那個時候見陳舟便也不是什么難事了。
李世民嘆口氣道:“你大哥說的果然沒錯,是朕忽視了你。”
他沉思片刻,道:“這樣吧,朕給你尋了一門親事,房相的二子還沒有成婚,擇日選個吉日,將你嫁出去,如此你也不必成日在皇宮待著了。”
“啊?”
高陽倏地一愣,旋即趕緊道:“父皇,我還不想嫁人,我還想孝順父皇呢。”
李世民微笑道:“傻丫頭,嫁出去就不能孝順父皇了嗎?你也大了,該到嫁人的年歲了。”
“就這么定下吧。”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李世民不容置喙的開口。
高陽公主心中萬分焦急,她從未見過房遺愛,也不想嫁給什么房遺愛,要么嫁給陳舟,要么她寧愿不嫁,即便給陳舟做妾都行!
“父皇,我真不想嫁人……”
李世民沒有讓她繼續(xù)開口,他這個天可汗陛下的威嚴不容許任何人撼動,包括自己的子女。
“好啦,你好好休息休息,朕去召房相商討商討。”
“父皇……”高陽急的滿頭大汗,卻見李世民已經(jīng)闊步離去。
……
太極宮,甘露殿。
房玄齡拱手道:“微臣參見陛下。”
李世民點點頭,道:“今日太子來找朕,想替高陽求一門婚事。朕想了許久,你的二子房俊倒是頗為合適,你可有什么意見?”
就算有,房玄齡也不敢亂說。七宗五姓被李世民徹底瓦解后,現(xiàn)在的李世民在大唐的權(quán)威已經(jīng)不容許任何人挑釁了。
房玄齡受寵若驚的道:“多謝陛下抬愛,臣只怕犬子不成氣候,會怠慢了高陽。”
李世民微笑道:“那好辦,你去告訴他,怠慢了高陽朕便賜他死罪不就行了。”
房玄齡:“……”
“臣一定好好教導房俊。”
李世民這才滿意的點頭道:“高陽是朕的愛女,許多人求而不得,不要總想著娶五姓女,和王謝一樣,他們已經(jīng)飛入尋常百姓家了。”
房玄齡連道不敢。
李世民笑道:“如此便好,你去召禮部,讓禮部商討商討婚期,就如此吧。”
“微臣遵旨!”
……
快過年了。
今晚高陽再次偽裝離開了皇宮。
只是這一次,卻被周紹范發(fā)現(xiàn)了,他第一時間告訴了李世民。
李世民頗為奇怪,便對周紹范道:“派人跟著她點,保證她的安全,不要打擾她,她去見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都一一告訴朕。”
“遵旨!”
周紹范立刻召來左衛(wèi)旅帥周彪,道:“你去跟著高陽。”
“喏!”
……
朱雀大街,燈火已經(jīng)點燃,只是和冬至那天不同,今晚因為要宵禁,街道上的人群已經(jīng)七零八落,紛紛折返回各里坊。
陳舟下值,走在朱雀街的道路上,準備回善和坊陳府。
侯君集也快到了出獄的時間,陳舟這段時間也已經(jīng)核算好了攻打高昌士卒的功勛,今晚下值的還算早。
冬日夜黑的早,陳舟背著手走在朱雀街的道路上,偶爾側(cè)目,卻發(fā)現(xiàn)了一名熟悉的身影正在朱雀大街漫無目的的走著。
對方似乎也發(fā)現(xiàn)了陳舟,努力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朝著陳舟走來。
“陳郎中,你下值了呀?”
陳舟疑惑的看著高陽公主,問道:“公主殿下,你怎么又出來了?”
高陽公主嘆口氣道:“宮里面悶,想出來走走。”
“又偷跑出來的?宮里面不好嗎?”
高陽公主搖頭道:“不好,我寧愿沒有生在天家。”
陳舟:“……”
多少人夢寐以求都求而不得,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比別人少奮斗多少年。
不過他還是笑道:“馬上快宵禁了,早些回去吧。”
高陽公主看著陳舟,忽然開口道:“陳郎中,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啊?”
怎么都想聽我的故事啊,關(guān)鍵我也沒有什么故事啊,陳舟一臉無奈的開口道:“沒有什么特殊的啊。”
“你想聽什么?”
高陽公主道:“都想聽。”
陳舟:“……”
伽倻以前也這么說過。
“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我就是生活在萬年雞鳴村的普通村民。”
“家里窮的快揭不開鍋,還要面對高昂的稅收,于是我便想著出人頭地,就這么稀里糊涂去參軍了。”
“日子也很枯燥,無外乎每日鍛煉。”
“只是我比別人更加努力,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嘛,然后就遇到了戰(zhàn)爭,一路經(jīng)過艱難萬險,一步步走到了現(xiàn)在這個位置。”
高陽公主低聲喃喃,“可惜,我沒有在你最困難的時候遇到你。”
“什么?”
高陽公主深吸一口氣,微笑道:“沒有什么,還有呢?”
“你和你妻子怎么認識的?”
陳舟想了想,道:“也很普通吧,她是萬年商會的會長,回到萬年后,陳家總要發(fā)展,于是我便讓家眷去經(jīng)商,一來二去就認識了伽倻。”
這其中還有很多細節(jié)他沒有說,伽倻的身份太敏感,事情已經(jīng)過去這么久,陳舟自然不想讓她受到任何危險。
高陽公主嘆口氣:“就這么簡單嗎?”
陳舟笑道:“哪有那么多轟轟烈烈的事,都是點點滴滴的小事,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流淌不熄的愛河。”
高陽公主眨了眨眼睫毛,然后對陳舟道:“我要成婚了。”
“啊?”
陳舟拱手道:“恭喜啊,對方是誰?”
高陽公主道:“房玄齡家的二兒子。”
房遺愛……果然,歷史從沒有發(fā)生任何改變,即便陳舟穿越到了大唐,原定的歷史軌跡都沒有因為他發(fā)生任何改變。
陳舟道:“房相啊,挺好的,飽讀詩書之家,恭喜公主殿下了。”
高陽公主搖搖頭:“可是我不想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