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
百姓們一臉茫然。
“皮埃爾,給鄉親們講講化學原理,讓這些土包子見識見識什么是科學。”
李子淵打了個響指。
那個法國煉金術士皮埃爾,穿著一身奇怪的長袍,抱著一本大書走了出來,用一口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說道。
“醋的沸點……也就是開鍋的溫度,比油低很多,當醋開了的時候,油還沒有熱,所以看起來是在翻滾,其實溫度只有幾十度,根本燙不傷人!”
雖然百姓們聽不懂什么叫沸點,但他們聽懂了醋和燙不傷人的話。
“原來是騙人的!”
“我就說怎么一股酸味!”
人群開始騷動起來,憤怒的情緒在蔓延。
那法師見勢不妙,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妖言惑眾,這只是小術,本法師還有大神通!”
他拔出桃木劍,對著虛空一陣亂舞。
“鬼火現身,指引迷途!”
隨著他的咒語,亂葬崗周圍的墳頭上,突然冒出了一朵朵幽綠色的火焰,在風中飄忽不定,看起來極其恐怖。
“鬼火,真的是鬼火!”
百姓們再次被嚇住了,瑟瑟發抖。
“哼!雕蟲小技。”
李子淵冷笑一聲。
“魯小七,亮家伙!”
“好嘞!”
魯小七帶著幾個工匠,推著一輛奇怪的車走了出來,車上裝著一個巨大的風箱,連接著一個銅管。
“那是磷火。”
李子淵大聲說道。
“是死人骨頭腐爛后產生的氣體,遇到空氣就會自燃,根本不是什么鬼魂!”
“既然你們喜歡玩火,那本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天火!”
李子淵一揮手。
“噴火器準備!”
魯小七拉動風箱,另一個工匠點燃了銅管口的引信。
“呼!!!”
一條長達數丈的火龍,伴隨著巨大的轟鳴聲,從銅管中噴涌而出!
那火焰熾熱猛烈,瞬間照亮了半個夜空!
相比之下,那幾朵慘綠色的鬼火,就像是螢火蟲遇到了太陽,瞬間黯然失色。
“啊!”
那法師被熱浪掀翻在地,眉毛都被烤焦了。
百姓們徹底看呆了。
這……這才是神跡啊!
這才是真正的天火啊!
李子淵站在火光中,宛如火神降世。
“鄉親們!看到了嗎?”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是我們嶺南格物院造出來的東西,不是什么神仙賜予的!”
“那個所謂的圣女,所謂的符水,都是騙你們錢財,害你們性命的毒藥!”
“真正的救贖,在于我們自己的雙手,在于努力耕耘,在于用心建設,在于相信官府!”
他指著那些早已嚇癱在地上的彌勒教徒。
“把這些騙子給我抓起來,游街示眾!”
“好,抓起來!”
“打死這幫騙子……”
憤怒的百姓一擁而上,將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法師打得鼻青臉腫的。
而在不遠處的馬車里。
被五花大綁,塞住嘴巴的圣女岳瑤,透過車窗看著這一切。
看著那個在火光中侃侃而談,將她引以為傲的神跡給貶得一文不值的男人。
她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迷茫和動搖。
難道……教主真的是在騙我們?
難道……這個男人說的科學才是真理?
當晚,安平縣的瘟疫謠言便不攻自破,李子淵的辦法很簡單,以毒攻毒,你說神跡,那我就讓你看看神經到底是什么?
要是換個了這個時代的當政者遇到這種事情必定會很頭疼,要么強行鎮壓抓人,但這就會給彌勒教的人留下了更多的蠱惑人心的理由。
要是不理會,那愚昧的百姓就會被他們給蠱惑。
無論怎么處理都是一件頭疼的事情,但是落在李子淵這里就變得極其的簡單了。
有了百姓們積極配合官府清理水井,服用柳蕓兒配制的草藥,沒過幾天后,之前那些上吐下瀉的病人就全部痊愈了。
李子淵的聲望,一下子在安平縣達到了頂峰,再加上嶺南日報在此地的發行,更是給那些愚昧的百姓打了一支強心針!
……
清晨,安平縣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街頭巷尾卻已經熱鬧了起來。
這種熱鬧與以往那種為了生計奔波的嘈雜不同,透著一股子新鮮勁兒。
“賣報了!賣報了!嶺南日報特刊!總督大人火眼金睛識破妖法,油鍋撈錢原是醋水作怪!”
“號外!號外!神醫柳姑娘公布防瘟疫三字經,喝開水,勤洗手,妖魔鬼怪繞道走!”
一群穿著整齊號衣、背著挎包的半大孩子們,騎著那種兩個輪子的怪車,成為了如今安平縣最拉風的崽,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清脆的叫賣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便是李子淵控制輿論的大殺器——《嶺南日報》。
在古代,百姓之所以愚昧,容易被煽動,最大的原因就是信息閉塞,他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的事情,只能聽信那些神棍和鄉紳的一面之詞。
而李子淵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信息壟斷。
安平縣最大的茶館“聚賢樓”里,此刻早已是人滿為患。
以前,這里是縣里那些有錢有閑的老爺們提籠架鳥,吹牛打屁的地方,但今天,這里的氣氛卻格外熱烈。
大堂中間,那個原本只講《三國》,《水滸》的說書先生,此刻正手里捧著一張散發著油墨清香的大紙,正唾沫橫飛地念著。
“列位看官,且聽這一段,話說那妖道自以為得計,架起油鍋,妄圖以假亂真!殊不知,咱們總督大人那是文曲星下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把戲!”
“啪!”
一聲驚堂木響起。
“這哪里是什么神跡?分明就是那妖道在油里摻了陳醋!這醋一熱,那是先開鍋,看著滾滾沸騰,實則溫吞如水,咱們大人那是為了揭穿這騙局,親自……”
“好!說得太好了,這些彌勒教的妖道真該死!”
底下的聽眾們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一個穿著短打的漢子,憋紅著臉,用力拍著桌子大喊道。
“我就說嘛!那油鍋看著嚇人,怎么那妖道的手伸進去皮都不紅一下?原來是這么回事!這幫殺千刀的騙子,差點把俺家那口子給騙去喝什么符水!”
“可不是嘛!”
旁邊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也一副后怕的樣子接茬道。
“這報紙上畫得可清楚了,你們看,這兒還有圖呢!”
她指著報紙上一幅栩栩如生的插圖,那是李子淵特意讓畫師畫的連環畫,專門給不識字的百姓看。
畫上,一個尖嘴猴腮的道士正往油鍋里倒醋,旁邊畫了個大大的叉,下面還配著通俗易懂的文字。
“這《嶺南日報》真是個好東西啊!”
一個讀書人模樣的老者感嘆萬分。
“不僅有這些揭露騙術的文章,還有教咱們怎么種那個什么……玉米和土豆的法子,說是只要照著做,畝產千斤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