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認識路,就這樣瞎晃悠,路過的奴才們本想出聲呵斥阻攔的,可話到嘴邊,眼睛自動落在她手中晃悠的玉佩上,只能跪地磕頭請安:“奴才給公主請安。”
呦~
還不錯,皇宮里還有眼睛好的奴才。
王芊綺邁開小短腿噠噠湊上前,把手中玉佩放在對方眼前晃了晃,用命令的口吻,趾高氣揚吩咐道:“你背著本宮去找父皇。”
這是命令而非商量,小太監(jiān)面露難色,想直接拒絕,但礙于她的身份婉拒道:“奴才是二十一皇子跟前伺候的,得把皇子的衣物送到浣衣局去,不能誤了時辰,還請公主恕罪。”
這哪冒出來的公主,跟鄉(xiāng)下野丫頭一樣,枯瘦如柴不說,還臭烘烘的,身邊也沒個奴才跟著。
且還是從東三所方向出來,可見是個沒人要的公主,不受寵就是原罪,他有二十一皇子撐腰,倒也不用畏懼。
雖說二十一皇子跟她一樣,同是養(yǎng)在東三所的主子,可皇子就是皇子,無人敢使勁下手磋磨,茍延殘喘也能度日。
王芊綺把仗勢欺人展示得淋漓盡致,囂張跋扈回懟,并用玉佩輕敲一下小太監(jiān)腦袋:“本宮管你是誰的奴才,我是公主,你是奴才,你就該聽本宮的,你要是敢拒絕本宮,本宮就治你一個以下犯上之罪。”
“等見到父皇,本宮立馬就告狀,二十一弟是皇子,父皇不會怪罪他御下不嚴,可你是奴才,你說說挨罰的是誰?”
“二十一弟能否為了你一個小太監(jiān)和本宮作對,為難本宮?我們可是血濃于水的親姐弟,豈是你一個奴才能相提并論的?”
她不識路,想要找到皇帝,還得找人帶路,而且,她倒騰那雙瘦得跟麻桿一樣的腿,走兩步,胸腔就辣疼得跟被萬針扎肺一樣,喘不上氣來。
管他誰是誰,先活下來再說。
話說到這個份上,小太監(jiān)進退兩難,額頭上滲出幾滴熱汗,輕咬一下嘴唇,迅速權衡利弊后,誠惶誠恐磕頭:“是,奴才得罪了。”
說完,小太監(jiān)欲想把包袱綁在身上,便被王芊綺扯開,伸手一指,跪在旁邊的小太監(jiān),頤指氣使:“你把二十一弟的衣物送到浣衣局,回來之后,去回稟二十一弟,說本宮借用他的奴才,用完立馬還他,本宮是十六公主,住在東三所的春菊堂。”
“是。”
除了畢恭畢敬應聲之外,他乖得跟孫子一樣,別無選擇,至少自己沒有被劫走,還能回去跟主子交差。
另一個小太監(jiān)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包袱被別人抱在懷中,而自己跟前的小麻桿敞開雙臂,他輕扯嘴角想要笑一下,發(fā)現(xiàn)有點難為自己,就沒繼續(xù)露出笑容。
輕吸一口氣,認命般挪跪上前,把人穩(wěn)穩(wěn)托舉起來抱在懷中,身子跟著晃了晃,不是他無力,而是差點被臭得厥過去。
對方的頭發(fā)油得反光,蒼蠅在上面都得滑倒劈叉,裸露出來的皮膚,黑一塊黃一塊。
小太監(jiān)呼吸聲漸漸弱了下來,生怕多嗅一口,他命不久矣,腦袋使勁往后仰,跟抱危險物品一樣,腳步加快。
王芊綺知道自己有多臭,也沒強求,有人抱著也不挑理了,手中晃悠著玉佩,生怕有不長眼的人湊上前來阻攔。
果不其然,封建的君主制,人人畏懼皇權,代表身份的玉佩一出,不管她是不是真公主,都沒人敢上前刁難,頂多對她行注目禮,懵圈而又懂禮,行禮后謹慎閉嘴。
一路暢通無堵來到永安宮,被侍衛(wèi)攔在殿外,對方犀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她,最后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雙手抱拳作揖:“微臣給公主請安,永和宮禁地,任何人都不得無旨擅闖,還請公主恕罪。”
能在御前行走的侍衛(wèi),可不是酒囊飯袋,個個身高八尺,人高馬大的,比小太監(jiān)還高,以至于,王芊綺看對方的時候得仰頭用鼻孔看人,看得脖子都酸了。
氣勢弱了不少,于是乎,王芊綺笑嘻嘻對他招手,侍衛(wèi)不明所以,看了一眼唇色發(fā)白的小太監(jiān),小心屏息湊上前,彎腰低頭:“公主可有什么吩咐……”
話到一半,額頭就被輕拍一下,因掌中滲有汗?jié)n,黑乎乎的掌印就這樣,印在侍衛(wèi)的額頭上,先聲奪人呵斥道:“放肆,你還知道本宮是公主,沒看見本宮已經餓成皮包骨了嗎?”
“就是因為有你們這幫刁奴,本宮才會被欺辱,好不容易從刁奴眼皮子底下溜出來,你連通傳都不愿通傳,就想讓本宮打道回府,到底你是主子,還是本宮是主子?”
“要不是你請安問好,本宮都誤以為自己是畜生呢,還不趕緊進去通傳一聲,就說十六公主求見。”
說完,使出吃奶勁,推了一把侍衛(wèi)額頭,當然這點力道落在侍衛(wèi)身上就跟貓撓癢癢似的,撼動不了他分毫。
“微臣該死,還請公主稍等,微臣這就進去通傳一聲。”
說到餓死,侍衛(wèi)也不敢繼續(xù)當睜眼瞎,腳尖一轉,疾步鉆進內殿,對奮筆馳書的王陽煦回稟:“啟稟皇上,十六公主求見。”
未了,補充道:“十六公主看著不太好,身形骨瘦如柴,據她所言,公主是被奴大欺主了,好不容易從刁奴眼皮子底下逃出來,皇上可要見?”
“骨瘦如柴?”
王陽煦震驚抬頭,他的公主竟然在皇宮里被餓得骨瘦如柴?
不是每個主子都配有幾個奴才伺候嗎?
自己的孩子就算是再不得寵,那也是自己的血脈,也是正經主子,在自己家還用逃字,簡直就是豈有此理。
王陽煦怒從心中來,吧嗒一聲,手中筆桿子斷成兩截,臉色鐵青,眼神如鷹帶有濃郁的殺氣:“宣,去把皇后和太醫(yī)請來,伺候十六公主的奴才帶到永安宮,朕要親自審問。”
后宮交給皇后打理,她就是這樣打理的?
孩子就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能被奴才們磋磨成這樣,這要是傳出去,有失皇室顏面。
“是。”
侍衛(wèi)迅速出去,從小太監(jiān)懷中接過王芊綺,親自抱著她進殿,剛跨過門檻,一股惡臭撲鼻而來,王陽煦忍不出攥緊桌角,捂嘴干噦幾聲。
見狀,王芊綺沒心沒肺偷笑暗爽,這種“核武器”不能只攻擊她一人,得平等撞死所有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