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記和秦悅倆人對視一眼,無奈應允:“是。”
抱著王芊綺出去,暫時安排在隔間,躺在貴妃椅上,留倆個宮女伺候湯藥,自個則奔波挑人。
按照賢妃對自己厭惡程度,加上她跟皇后針鋒相對,被硬塞留下自己,對于這個結果,沒出王芊綺意料之外。
默默搖了搖破碗,毫無反應,四肢無力得跟面條一樣,癱在貴妃椅上,輕嘆一聲,心中暗道:不中用啊!明明有可以大殺四方的武器,但苦于被克扣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茍活,像狗一樣活著。
她總算是知道穿越女,為什么千方百計,哪怕丟失性命,也要爭取回到自己時代的機會了。
因為來到陌生的環境,確實不習慣,這種環境更適合花國各大公司領導寶寶體質,因為他們總說強者從不抱怨環境,可她是弱者,不僅抱怨,還想報仇呢。
這邊,永和宮的一舉一動,有人一字不落同聲傳譯給皇后,她輕哼一聲,嘲弄一笑,面露果然如此的表情:“敢這么明目張膽虐待公主的,也就只有賢妃這個藝高人膽大的了。”
管事宮女舒琴溫柔一笑,為她奉上溫茶:“若是人人都是賢妃娘娘的話,娘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是啊,要是人人都是賢妃就好,后宮就不會整日攪弄風云,她也能過個消停日子。
可惜,后宮的女人,大多都是世家貴女出身,自幼習得琴技書畫,詩詞歌賦,管家之道,經商之禮,不論才情還是樣貌都不輸她,眾人斗得旗鼓相當,斗得她精疲力盡。
她本就是中宮皇后,所出皇子雖然不占長,但也占嫡,理應被立為太子,穩定朝堂。
可是皇上總在朝臣催促詢問的時候,左顧言它,用自己尚處春秋鼎盛之期,無需過早立太子,避免兄弟相爭見血。
龍椅只有一把的情況下,兄弟自相殘殺,這是歷任皇帝的必經之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見血才能坐上龍椅。
皇上此番推脫,不過是貪勸,怕立太子會威脅自己的地位,所以才會對皇子們之間的明爭暗斗視而不見,甚至還暗中推動他們自相殘殺。
皇后提筆落在白花花的宣旨上,筆走龍蛇,幾息后,只見宣旨上顯露出一個“殺”字,濃郁的墨汁仿佛不止是簡單的墨汁,更像是透著鮮紅色的血,散發一股甜腥味。
清風從窗戶吹進來,宣旨邊沿被吹得嘩嘩響,皇后聞聲收筆,慈眉善目同舒琴對視:“既然賢妃不待見公主,那就順便幫她一把,公主身子孱弱,今后不宜生育。”
“好在她是公主,哪怕生育有礙,也不影響她和親,遠嫁塞外,路途遙遠不說,生活條件比京城更加惡劣。”
“不生育對她而言,也是件好事,畢竟女人生孩子猶如過鬼門關,稍有不慎,就會一尸兩命。”
舒琴從她手中接過筆,邊清洗邊應答:“娘娘心善,愿意為公主著想,是公主的福氣,要是將來公主知道了,也會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希望如此。”
就這樣輕飄飄的幾句話,就定下一個女孩的命運,強硬奪去一個女孩的生育權,且還是在女孩唯一的優勢,便是生育能力的古代,這無疑是在害她性命。
夜里,王芊綺被幾個宮女太監強行摁住手腳,灌了兩碗人奶,等囫圇咽下后,這些人才會松手,悄悄退出去,鎖上房門,獨留一個小宮女守夜伺候,最主要的任務便是看住她。
別讓她悄無聲息地死了,到時候責任追究下來,誰也逃不了。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被灌了人奶后,王芊綺躺在床榻之上直喘粗氣,白天飲藥,苦得頭皮發麻,她都忍了。
但是人奶是真的難以下咽,有一股濃郁的腥味就算了,最主要的是靈魂自帶的自尊心,她一個二十好幾的大人,突然喝人奶!!!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忍無可忍,直接把手中抱著的破碗,狠狠往地上一砸,哐當一聲響,碗滾了兩圈沒碎,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緊貼房門安靜乖巧。
縮在床腳坐著的小宮女見狀,嚇得一抖,伸出脖子往床榻上探,見王芊綺背對自己,被子蓋住腦袋,小小一團被子微微顫抖,沉悶的哭聲從被子里傳出來,有些不落忍。
四肢小心翼翼爬行,把破碗撿回來,用衣服擦拭干凈,放在枕邊。
公主沒錯,她也沒錯,有錯的是下令,能決定別人命運的貴主。
靠著床沿的身子慢慢滑落下來,結結實實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這明明是她的床,唉~
倒也是她有福,能跟公主同床共寢。
片刻,床上小人漸漸沒了聲,小宮女嚇得連忙躥起來,伸手扒開生硬沉重散發霉味的被子,露出王芊綺腦袋,只見她唇色慘白,眼角掛著淚珠,雙眼緊閉,好在呼吸聲均勻。
但怕自己肉眼感知有誤,還是屏住呼吸,伸手放在對方鼻子底下探,確保兩股熱氣噴出,這才猛松一口氣,一屁股坐下來,給她蓋好被子。
幸好只是睡著了,不是薨了。
小宮女剛想閉眼入眠,耳邊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主仆倆人瞬間驚醒,睜開眼睛,同時往緊閉的房門看去。
王芊綺攥緊被角,恨得咬牙切齒,恨沒用,殺才有用,這種環境,唯有啟動末世生存法則:“你去開門。”
她的手默默伸向枕邊破碗,下意識搖了搖,碗也跟著搖了搖,但沒變出東西來,見狀,王芊綺無能狂怒,忍字心上插把刀。
太小了,太弱了,沒有槍,誰都弄不死,再忍忍。
小宮女戰戰兢兢,害怕問道:“這么晚了誰啊?公主已經睡下了。”
顫抖的聲音,小得跟蚊子振翅一樣。
氣得王芊綺索性把手中破碗砸向房門,砰的一聲,跟索命一樣的敲門聲總算是停下來了。
“主子差我過來給公主送水,說你們房中沒水,怕公主夜里渴,起夜不方便,得備些溫水,方便公主飲用。”
沒頭沒尾的話,主仆倆人默契把目光落在擺放茶壺的窗臺上,因為她們房間連矮桌都沒有。
小宮女顫抖著雙腿,扶著床沿,慢慢挪過去,拿著茶壺搖了搖,確實沒水,扭頭對王芊綺搖頭:“公主沒水,可要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