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差點魂飛魄散,險些尖叫出聲。
卻被東方夜黎迅速伸手按住了嘴巴,將她堵在了書架的角落里。
緊接著,巡邏侍衛匆忙往上奔跑的腳步聲砰砰作響。
楚月原本有些混亂的大腦被這一聲冷喝給喊得清醒了些,卻莫名詭異地生出一種心虛之感,抬眸看向東方夜黎。
東方夜黎原本神色冷淡,可在捕捉到她的目光時,卻忽然朝她眨了眨眼。
他將書放回架上,起身俯身吹滅了蠟燭,接著便在黑暗中握住了楚月的手。
楚月滿臉疑惑,壓低聲音問道:“你還怕被發現?”
東方夜黎道:“我自然是無妨,但感覺……你在心虛。”
楚月:“……”
我心虛的是你偷跑出來被抓到和我在這兒廝混,然后我的名聲又要變糟糕了呀!!!
她沉默不語,被東方夜黎帶著來到了一處書架與墻相貼的角落里。
“神法司乃皇家禁地!不管你是什么人!趕緊給我滾出來!”
提燈走進來的侍衛身著黑袍,神情肅穆,一步步上樓。
他的眼神冰冷而犀利,厲聲呵斥,一看便是兢兢業業的好侍衛。
楚月和東方夜黎靠得極近,手腕還被他握著,身軀緊挨著墻壁,一時間大腦有些發懵,完全不知怎么就陷入了這般境地。
“出來!”侍衛手持燈盞走近。
這氣氛過于詭異,楚月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東方夜黎握著她的手指,垂眸,漫不經心地把玩起她的長發。冰冷的手指卷起發絲,順勢碰到她的耳垂。
楚月在黑暗中瞪了他一眼,想要將他推開。
可東方夜黎卻只是低頭,笑著,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壓住她的唇,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別被發現,不然我只能殺人滅口了。”
他們挨得很近,東方夜黎耳側垂下的頭發似乎落在了她的肩上,冰涼得猶如一捧雪。
楚月不自在地往后靠。
這個大魔頭,拿別人的性命威脅她,趁機占她便宜。
這個地方十分隱蔽,侍衛在書架間來來回回地走,拿著燈找了許久,也沒發現人影,這才沉著臉,自言自語道:“剛才的響動,難道是老鼠?神法司的藏書樓居然有老鼠了嗎?”
可他還是不放心,仔仔細細又查看了一遍,快走到楚月和東方夜黎藏身的角落時,突然從黑暗中竄出一個人影,破窗而出。
巡邏的侍衛被嚇了一跳,隨后立刻追了出去。
等到下樓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楚月這才緩過勁來,第一件事就是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東方夜黎。
“人走了。”
東方夜黎從容地松開了手。
楚月吐槽道:“藏書樓怎么會有其他人?你居然都沒發現?”
東方夜黎說道:“看來,上神錄被撕掉的那張就是被那人拿走了。”
楚月問道:“那個人會是誰,為什么要拿走上神錄那一張?”
東方夜黎笑了一聲,“自然是不想讓我們知曉,走吧。”
楚月:“……”
出了藏書樓,是一條寂靜狹窄的小徑,位于兩面爬滿藤蔓的墻之間。
他們為了避開宮人和巡邏的侍衛,只能從這里通過。
東方夜黎手拿著骨笛,黑袍隨風舞動,上面的殷鶴翎沾染著冰寒的月光。
楚月問道:“你就不害怕嗎?”
東方夜黎視線低垂,似笑非笑地問:“怕什么?”
“怕自己就是傳說中的大魔頭,被發現后人人喊打喊殺,身邊還有那么多神仙虎視眈眈,每時每刻有死亡危險。”
東方夜黎沒有回答,反問道:“那你怕我嗎?”
楚月一愣,認真思考了一番,“當初第一次見到你時,你正在殺人,像個瘋子一樣,笑容還特別瘆人,那時我害怕極了。但后來相處下來發現,你也沒有那么壞,就不怕了。將來,要是你真的變成大魔頭,我……”
楚月說到這里便停住了,眼神有些迷茫。
東方夜黎依舊笑著,滿臉的桀驁不馴,“天庭的神仙不足為懼,我只擔心,如果我完全覺醒,成為天魔,你會離我而去。”
“?”
楚月從未想過東方夜黎的回答會是這樣。
不過他們今晚聊天的氛圍還算和諧,楚月默默地把嘲諷的話咽了回去,烏黑的眼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乖乖地點頭,緩緩問道:“哦,為什么?”
東方夜黎將她的每個表情都盡收眼底,眼眸在月色下顯得晦暗不明。
許久之后,輕笑了一下,將骨笛收回袖中,懶洋洋地給出了一個回答:“可能是因為身邊有你比較有趣吧。”
有趣個鬼。
東方夜黎就是把自己當成消遣的玩具了,可惡!
楚月已經不會再被這種話氣到了,面無表情,當作耳旁風。
“哪一天你真的變成了大魔頭,我第一個丟下你跑掉。”
東方夜黎愣了片刻,心思急轉,緩緩笑了起來:“所以,你是認定我不會動你嗎?”
“嗯?”楚月一驚,總覺得東方夜黎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對勁。
片刻后有些煩躁地說道:“你有完沒完。我又不是你的附屬品,等師兄回來,我肯定會離開你。就算我們前世有什么糾葛,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輩子你管不著我。”
東方夜黎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唇角似笑非笑,慢條斯理、溫柔地說道:“月兒,我對你總是有耐心的,但希望你明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下次說出‘離開你’這樣的話之前,好好想一想,后果你是否能夠承擔。”
這低聲仿若哄她的語氣直接讓楚月頭皮發麻。
靠。
東方夜黎這人真是絕了!威脅的話都說得如此冠冕堂皇,溫柔至極。
楚月加快步伐向前走,不想再搭理他。
那時,楚月還沒想過,離開的那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