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潼一轉頭,就對上了那雙涼薄的眼睛。
他那張清雋惑人的臉在眼前放大,明明是一張可以俘獲眾生的臉,卻總是透露出徹骨寒意,讓人連靠近都要猶豫再三。
“好啊,我正愁找不到路呢。”蘇潼輕愉地應下他。
車上,蘇潼偏頭看著窗外掠過的殘影,回想起了剛才那一幕,不禁有些好奇。
她試探性問道:“我走之后,江妍妍有沒有再來找過你?”
“有。”
她倒是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截了當,竟然連一點對她隱瞞的意思都沒有。
“那你們都說什么了?”
“你很好奇?”
蘇潼搗蒜式地點頭。
“沒說什么,只是告訴她我已經結婚了,讓她好自為之。”
蘇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幾秒鐘后她反應過來,愣著兩只眼睛怔怔地看向一旁駕駛座上的人,如遭雷擊。
“你真是這么說的?”她難以置信。
“嗯,差不多意思。”
蘇潼只覺得兩眼一黑,命不久矣。
“好端端的,你惹她干嘛?”
“我只是實話實說。”
“那你稍微順著她一點會死啊。”
恰巧前面是紅燈,沈祁踩下剎車,偏頭看向她。
“你又發什么病,我離她近點也不行,疏遠她你也不樂意,你到底想讓我怎么樣?”
蘇潼聽到這話,內心萬馬奔騰。
“我沒說你不能離她近點啊,不讓你靠近她的不是我,是……”
“原主”兩個字噎在了蘇潼的嗓子眼,恍若間,她自己也不知道該怎么跟沈祁解釋。
“是誰?”
蘇潼無話可說,沈祁卻接著逼問。
“我這么跟她說到底有什么問題,是有哪個字觸碰到你脆弱的神經了?”
這質問的語氣,又點燃了蘇潼的導火線,她也不管自己說的話符不符合邏輯,直接傾盆吐出。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惹了她,會害得她加速黑化,根據劇情的發展,到時候你當然是安然無恙,被她挫骨揚灰的人是我啊!”
沈祁聽得一頭霧水,甚至有些懷疑她的精神狀態。
一路上,狹小的空間內寂靜得讓人窒息。
蘇潼一言不發,但是內心卻是極其豐富。
【啊啊啊,他到底為什么要那樣對他的白月光!】
【妍妍姐啊,我只是個炮灰女主,能不能讓我再多活幾天,有什么仇什么怨都找沈祁行不行啊。】
【不行不行,我還這么年輕,我不能英年早逝啊,看來離婚的事情得提上日程了。】
沈祁雖然覺得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當他聽到離婚的字眼時,眉心還是忍不住蹙了蹙。
這個女人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好不容易到了沈宅,蘇潼幾乎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迅速打開了車門,直奔二樓客房而去。
洗了個舒服的澡,她卸下所有擔子躺到床上,腦子里卻是混亂得很,一直翻來覆去到半夜才睡著。
深夜過半,外面沉悶的雷聲轟鳴,交雜著傾盆的雨聲,雷電交加,深淵的黑夜不斷被閃電照亮,令人心悸。
蘇潼被一道雷聲驚醒,嚇得直接從床上坐起,她雙手捂著胸口,感覺自己的心臟在狂跳,表情看上去有些痛苦。
客房的門忽然被人打開,她先是一驚,還沒看清來人是誰,就被一雙堅實有力的手攬住了她的腰身。她不自覺地依偎在那人溫暖的懷中,好像只有這樣才能汲取到一點安心。
她被凌空抱起,模糊的視線讓她在黑暗中的感知變得更加強烈,她感覺那人身上的氣息很是熟悉,直到她被抱進了主臥,她的神志才完全清醒過來。
“沈祁?”
他沒有回答,只是把她輕輕放到了床上,替她把被子蓋好,自己再躺到她身邊。
他擁她入懷,輕輕從鼻息中嘆出一口氣:“睡吧。”
蘇潼感受到二人毫無間隙的距離,一瞬間腦子有些空白。
沈祁身上淡淡的檀木香闖入她的呼吸道,讓她感覺到莫名的心安。
一道震耳的雷聲響起,蘇潼又嚇得忍不住一顫。
沈祁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拍打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般的哄她睡覺。
【他身上……好香……】
蘇潼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困倦的神經卻已經支撐不住她的思考,沈祁身上的檀木香像是催眠藥一般讓她昏昏欲睡,再加上他輕柔的拍背安撫,很快她就抵擋不住困意的來襲,在他懷中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上,蘇潼也是以這樣的姿勢在沈祁懷中醒來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頭正靠在沈祁的胸膛上。
等她反應過來,一把就把他推開,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
沈祁也清醒了過來,一大早的就被人以粗暴的方式叫醒,看著眼前驚慌失措的人,他忍不住罵了句:“你有病啊。”
蘇潼卻是一臉的理直氣壯:“你干嘛把我擄到你床上睡?”
沈祁一臉無語地看著失憶般的蘇潼,按了按太陽穴:“昨晚打雷了,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啊,所以呢,這跟你把我擄過來有什么關系?”
沈祁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你怕打雷啊,你自己不知道嗎?”
蘇潼眨巴了兩下清澈的杏眸,眉頭微微蹙起:“開玩笑,我怕打雷?我能怕打……”
她霎時頓住了,似乎是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經歷。
【不可能啊,我從來都不怕打雷這種東西的啊,區區打雷,我怎么可能會怕成那樣?】
她垂下眼眸,眼珠子開始提溜轉起來。
【該不會是……這副身體害怕打雷。】
把來龍去脈理通順了以后,她抬起頭尷尬地朝沈祁笑笑:“對不起嘛,我忘記我怕打雷這事了……謝謝你昨天晚上照顧我,我也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要不然你再睡會兒?我現在就出去,保證不再打擾你了。”
話落,蘇潼就轉身準備從床上下去。
沈祁卻環過她的纖腰,微微向后一帶,她重心不穩,順勢倒入他的懷中。
“大清早的把我吵醒,這就想一走了之?”
他呼出的熱氣噴灑在蘇潼的耳根,低沉微啞的嗓音猝不及防地在她耳邊響起,她感到一陣酥癢,心跳不由地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