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里奇給索塔牽上繩子，今天要和保鏢弗洛達一起出門，和船老大商議最后的行程。
按照常透途給的信息，凱里奇熟門熟路地在臟亂差的黑色地帶里找到了蛇頭的地盤。多次連敲三聲后，蛇頭才很不情愿地開門。
“你好，先生，想問一下，我們明天幾點鐘出發去西大陸?”
迷迷糊糊的蛇頭打了一個酒嗝，看到這張尖耳朵的小白臉，慢悠悠地回憶起來。
“嗝…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常那個神棍介紹來的小白臉……”
蛇頭不耐煩地抹了把臉。
“明天不跑船了，你滾吧，這單生意我不做了。你真的要去，就等下一班船吧。”
“啊？那么下一班船，什么時候走?”
“我的個失落之神啊，我哪知道什么時候！
“也許是一年以后，也許是兩年以后，誰知道呢？”
“這怎么能不知道呢了？明天真的不能走了嗎？”
凱里奇有些急了。
前往西大陸的票，無論是船票還是機票都很難搞，即使凱里奇使用黑客技術也搶不到，所以他才會在貝克蘭德地下城得到消息后，來到拜亞姆去尋求一點機會。
這個蛇頭是由一個叫常透途的拜亞姆街頭藝人介紹的，他那一張純純的西大陸精靈臉讓凱里奇覺得街頭藝人的消息非常可靠。
和蛇頭之后的交談與協商，也證實了這個蛇頭的可靠性。這個蛇頭每年來往西大陸四趟，從拜亞姆到西大陸一個中叫十五路葉落港的地方，已經這么跑了近十年的船，船上偷渡客和船員的死亡率只有一成不到，但至少蛇頭這個船長，每次都能活著回來，這就是本事。
但這樣一個經驗豐富的偷渡船長，說不干了就不干了，讓凱里奇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這是今年蛇頭跑的最后一次船，要是錯過，那得等上好幾個月，甚至——不，就像剛剛蛇頭所說的，他可能之后一兩年都不跑船了。
“我不太明白，先生，這到底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嘖……那當然是發生了點非常不吉利的事情。那個說書算命的常透途說了，我明天不適合出船，甚至對我來說接下來一兩年，我都不適合出海去西大陸。
“就因為這個?就因為一個街頭藝人的占卜？”
“我就說了，你不信算了，反正我們拜亞姆人就信這行，街頭藝人的報喪和警告，可是最不能忽視的，那可是很可怕的！
“……算了算了，你們這些魯恩異教徒，不信這個就算了，也別再來煩我了。真是晦氣，你不要命，我還要命呢！”
只聽一聲脆響，凱里奇的定金被打回了他的帳戶。當然，扣掉了一大塊所謂的“服務費”。
蛇頭寧可退錢，也不肯跑這趟船了。
凱里奇有些不滿和茫然，但也沒辦法，臨走前抓著蛇頭，花了一點錢，打聽到了另外一個船老大的消息。
“就隨你去怎么打聽吧！反正這段時間肯定沒有人敢去出船的，真是白費力氣！”
大門一關，凱里奇便被扔了出來。
就這樣，凱里奇以這種方式，帶著大白狗索塔和保鏢弗洛達找了好幾個船老大，都不愿意發船，甚至有人最后掏槍出來嘩嗶嗶趕人。
形勢開始有些奇怪了，凱里奇摸出了一點味道。這些在拜亞姆偷渡西大陸的蛇頭船老大，似乎已經形成了一種聯合。或者說，凱里奇所拜訪的這些船老大都是屬于同一個“派系”的，都有著豐富的西大陸往返經驗，死亡率都比較低。
但那個長著西大陸精靈臉的街頭藝人拜訪了其中的幾個船老大，帶來了噩兆與警告，于是信奉失落之神的這一派蛇頭就拼了命地把這份報喪傳遍了。
在失落之神信徒觀念里，當大災大難來臨時，街頭藝人、馬戲演員、流浪魔術師等這類人，就會作為神的信使，挨家挨戶地報喪。
相比拜亞姆甚至是整個羅思德來說，西大陸其實才是失落之神信仰的的大本營，只不過那里對失落之神有其它本土化的稱呼。于是這些來往西大陸的蛇頭船長，可以說是整個拜亞姆最迷信街頭藝人報喪的人群之一，立刻緊急取消了所有出海安排，甚至嚇得直接取消了后面一年的偷渡計劃，連什么時候恢復都沒定。
從昨天起，這個派系的西大陸航班，斷崖式取消了。
恢復時間，未知。
這讓凱里奇開始謊了。他明明已經走過九九八一難，就差這臨門一腳了，卻一夜之間回到原點，荒謬得甚至讓他有點想笑。
若是錯過這一個時機，下一次機會要等到多久？
萬一這些船老大再也不開去西大陸的船該怎么辦？
正當凱里奇急躁慌亂之際，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他身后陰陰地傳來。
“先生，你是想要去西大陸嗎?”
凱里奇一驚，回頭一看，是個尖嘴細眼的小個子，正佝僂著身子搓著手，向凱里奇嘿嘿地笑著。
來者不知什么時候跟在了凱里奇的身后，看上去不像是本地的失落之神信徒。
“你也是……走西大陸的的老大?”
凱里奇上下打量。
“你看上去不像是拜亞姆本地人……你不相信街頭藝人的報喪嗎?”
“嗨，我是永恒烈陽的信徒，不在乎這個。我們只相信生意與貿易，太陽會見證每一筆交易。”
尖嘴男向凱里奇的終端投遞了一張電子名片。
“我們是來自因蒂斯的貿易船，航線路過很多個國家，中途上上下下貨物很頻繁，最后到西大陸再拉一船貨回來。所以為了增加利潤減力成本，當船上還有空位的時候，我們船老大也不介意拉一些別的什么。”
凱里奇聽懂了，這并不是一艘專業跑西大陸的偷渡船，而是一艘合法去西大陸的貨船，但沒有合法帶人去西大陸的資質。現在他們路過拜亞姆，眼紅了這里的西大陸偷渡市場，也想來分一杯羹。
相對于那些拉幫結派的拜亞姆船老大，這個船似乎沒有那么成熟的載人條件，是艘貨船，而且要在航線上停靠多個國家，并不是直達。但相比本地蛇頭，這伙因蒂斯人的價格更加便宜，而且有合法合規的貨船西大陸航行資質，這很難得。
誘惑太大了。
凱里奇思考片刻，終于做出了決定。
“你們的船什么時候走？”
尖嘴男笑得更熱烈了。
“明天晚上就走。”